高鐵車廂里的空調涼颼颼的,窗外風景飛速後退。
沈南枝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裡,靠在座椅上,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果然,兒子也來了。
千尋都穿越了,身為龍鳳胎的他們,就是會有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的。
沈南枝本來擔心自己和姐姐重生後,弟弟江千宇要跟著他爸吃苦。
現在好了,打包一起來到自己身邊。
美滋滋。
她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自己和千尋千宇都重生或者穿越回來了,那麼江北呢?
沈南枝眉頭輕輕皺起,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難道江北也帶著記憶重生回來了?
沈南枝想了想這兩天發生的事,進行深度推敲和復盤。
雖然沒有什麼太大的漏洞,或者說有證據證明江北也重生了。
可她就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眼神里閃過一絲狐疑。
此時,她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江千尋發來的威信。
「媽媽,你到哪裡了?要注意安全喔。」
沈南枝看著那條消息,嘴角浮現不少笑意。
看看,閨女就是會心疼人。
不像江北那個豬,就早上交待了兩句,這會連個屁都沒有!
她快速回了一條:「快到南昌了,放心吧,媽媽又不是小孩子。」
江千尋發了個笑哈哈的表情包:「在未來,你確實不是小孩子,但在現在,你就是小孩呀!你還路痴,你甚至以為無論你站在哪,前面就是北方,後面就是南方。」
「不是嗎?」沈南枝有些驚訝。
江千尋:「……」
立即交待起媽媽一定要導航不離身。
不然真要弄丟了!
沈南枝好無語,但沒計較這些,她打字:「對了,有個叫江千宇的男生聯繫我了,說是迷路了,想來投奔我。」
那邊幾乎是秒回。
江千尋的語音直接彈出來,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激動:「媽媽!那就是弟弟!你兒子,如假包換的親兒子!他果然和我一樣,也穿越來了!」
沈南枝憋笑道:「江北這傢伙,未來居然真有一對龍鳳胎兒女?馬的,好羨慕。」
江千尋汗顏:「媽,你在羨慕什麼啊???難道龍鳳胎就不是你的兒子和女兒了嗎?」
沈南枝在椅子上笑的不行。
她和江北兩個倒霉蛋湊一起准沒好事。
可獨獨生孩子這件事。
辦的那叫一個漂亮!
一想到自己生了一對龍鳳胎,沈南枝臉上就有一股子得意勁。
江千尋問起正事:「媽,千宇在哪裡,我去接他。」
「你接不了,他穿越到南昌了,等我回東海的時候,把他帶回去。」
「南昌?……好,我知道了,你一定要把他帶回東海喔,他真是你兒子!」
「是不是我兒子,我一看便知。」
沈南枝靠在座椅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有些期待和好大兒的見面。
……
幾個小時後。
南昌火車站出站廣場,人潮洶湧,廣播聲此起彼伏。
江千宇在好心大叔的幫助下,終於乘坐大巴抵達。
他站在出站廣場上,穿的還是那件洗過一次的睡衣,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眼睛卻亮得像兩顆小燈泡。
現在到了南昌,也到了火車站。
可如何讓媽媽找到自己,是個大問題。
江千宇陷入了頭腦風暴。
幾分鐘後,他的手中舉起了一張大大的牌子。
上書三個字,沈南枝!
一般來說,人在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去多看兩眼。
媽媽看到她的名字,就能找到自己了。
「可這也只是一般情況。」
江千宇把牌子放下,再度陷入思考。
他有著豐富地和媽媽對線經驗,他太知道自己的媽媽不一般了。
也許沈南枝真能不屑一顧,甚至自動過濾到她的名字。
思來想去,江千宇拿出大叔給的馬克筆,鋪好撿來的紙殼板,蹲在地上認真寫起來。
他在「沈南枝」三個字下面,又加了大大的三個字。
醜八怪。
沈南枝醜八怪!
「嗯。」江千宇相當滿意,覺得這下順眼多了。
神經大條的媽媽,縱然能過濾掉她的名字。
但說她丑,那她可得多看兩眼了。
甚至一定會衝過來,看看是誰在黑她!然後申請互動。
江千宇重新舉起牌子,踢踏著拖鞋,在火車站出站廣場上晃悠。
也有其他來接乘客的人,但都是很普通地寫上姓名。
唯有江千宇這裡,是一條獨家的抽象風景線。
惹的過往人群不斷側目觀看。
甚至還有社牛的,和江千宇搭上了話。
「哥們,這個叫沈南枝的欠你錢?」
「真的有那麼丑嗎?」
「媽耶,別是個坦克哦!」
江千宇沒回話,一米八幾大個,晃著大長腿,舉著大牌子來回走。
另一邊。
沈南枝拖著小行李箱,剛剛走出出站口。
她先給先前的號碼回了個電話,但接電話的大叔說那個男生已經去了火車站,在出站北廣場等她。
所以沈南枝也從這邊的站口出來,往北廣場走。
她心裡一點都不慌。
她兒子她知道,很聰明的。
雖然人潮洶湧,但兒子一定有方法找到自己,或者被自己找到。
她正往前走,耳畔忽然飄來幾個乘客的對話。
「哈哈,有點意思。」
「到底誰是沈南枝啊?」
「名字還挺好的,想不到是個醜八怪!」
江千宇完全想錯了,沈南枝不僅對看到自己的名字上心,對聽到自己的名字更上心!
尤其是,還加了「醜八怪」這個修飾詞。
嘩啦!
沈南枝提著行李箱,擋在這幾位看起來像是放假回家的大學生面前。
「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
男生一愣:「你是?」
「我就是沈南枝!!!」
幾個男生同時把腦袋一縮。
明明被沈南枝的氣勢嚇到,但還是忍不住偷看了兩眼。
心裡直罵後面的那個男的是不是眼瞎。
你管這叫醜八怪啊?
「小姐姐,我們可不是罵你,我們在後面看到的牌子上,就是這麼寫的。」一位男生開口解釋。
「哪兒的牌子?」沈南枝冷聲問。
男生們無辜地指了個方向:「就在那邊,出站廣場中間,有個睡衣男舉著牌子呢。」
沈南枝眼睛一眯,拽著行李箱,風風火火地殺了過去。
現在,她有點懷疑先前和自己通電話的是不是她家江千宇了。
小時候嘴甜,一口一個漂亮媽咪的千宇,居然敢叫她醜八怪???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惡劣了。
必須出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