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鴻通駕校。
校長李大臉親自帶隊。
其實一般他親力親為教學員,都是科目三居多,科二過於繁瑣和公式化,比較燒腦。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批出了個神人小班。
四個剛高中畢業的,同時掛了科目一,又同時補考過了科目一。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本來就是能過的!
第一次純純是不認真,丟了人,繳了補考費,才幡然醒悟。
對於這種小年輕學員,李大臉要讓他們知道,駕校和學校同樣是校,但有著本質區別。
這是真真正正地為自己而學。
你不認真放棄你自己,沒人會在乎!
這就是進入社會的第一課!
「可是現在跑優步,真的很賺錢啊。」
李大臉又有些糾結。
眼下天海市的網約車市場,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為了衝擊傳統計程車市場,搶占客戶,優步砸了大價錢。
跑車的車主福利補貼高。
打車的消費者便宜的過分。
李大臉也註冊了優步,閒暇之餘跑兩圈掙點私房錢。
他雖是校長,奈何老婆管的緊,想跟三五朋友炸個金花都因為囊中羞澀,畏手畏腳。
想到今天是那四個神人學員第一天來練車場,第一步還是要學會正確高效的打方向盤。
李大臉決定把這個重任委託給自己的上一批學員。
李大臉在練車場裡有兩批學員兩輛車,從車牌尾號來分是204和206。
204這個班就是那四個神人。
206進度比他們快,已經在陸續預約考試了。
其中還出了一位天才。
在比四個神人晚報名的情況下,因為科目一秒過,因而反超了他們的進度。
甚至科二也是一學就會。
三天時間,基本已經融會貫通。
這會都預約上科二考試了,一把過也是板上釘釘。
想到這裡,李大臉給那位天才學員發消息:「江千宇啊,今天上午教練有點私事,等會那四個學員來,你帶他們去模擬教室轉轉方向盤。」
江千宇回了個OK手勢。
「嗯,我之前怎麼教你的,你就怎麼教給他們。但是別跟他們嘻嘻哈哈,你作為師兄,要拿出威嚴來!」
江千宇又回了個OK手勢。
來鴻通駕校的網約車上,江千宇把手機給姐姐看:「你看,我說我只要隨便提一嘴現在跑優步掙錢,馬上教練就要去掙外快。」
千尋搖搖頭:「這會的教練,都好不負責任啊,唉,這個社會怎麼了嘛,說實話,有點失望,我都想把他給舉報了。」
聽到這話,開車的網約車司機默默把掛在脖子上的吉星駕校教練牌給往衣服裡面塞了塞。
十來分鐘,到了鴻通駕校。
現在的時間非常早,才剛剛六點出頭。
但夏天學車,早上涼快的時候,乃是黃金檔時間,駕校練車場裡已經有些人來人往的意思了。
四個小棚子,代表著有四個科目二的教練。
但其他三個只有一輛車,只有李大臉這個校長有特權雙開。
「千宇。」
李大臉一眼就看到了江千宇。
「教練。」千宇問好。
「這是你姐?」看了眼身邊的千尋,李大臉道。
「教練好眼力!」千宇拍馬屁。
李大臉笑了笑,一般男女結伴行走,第一想法都是情侶。
但千宇千尋長的太像,加上千尋的氣場就跟千宇不是一個圖層,李大臉一眼識破真相。
「按規矩來說,沒有學員證是不能來這裡的,但今天給你開個綠燈。」
說著,李大臉拿了兩罐紅牛:「千宇啊,上午辛苦你了。該罵就罵,該吊就吊,他們不服,給我打電話!」
「好嘞!」千宇接下飲料。
以前江千宇還不懂為什麼每個教練都這麼暴躁,但學了幾天車他是看明白了。
哪怕現在大部分大學高中都還沒有放假,哪怕被東海這麼多友商稀釋一輪,但鴻通駕校的學員還是很多。
駕校里,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相當大,智商和理解能力的高低被無限放大。
每個人都好聲好氣地說話,教練不被累死也被煩死。
而且往大了說,教練罵的越凶越狠,學員就越有記憶力,以後對他們開車也是有好處的。
又交待了兩句,李大臉收拾收拾去跑車了。
隨行的還有兩位教練,看來他們也是去掙外快了。
「真的這麼賺錢嗎?」千尋有些疑惑。
千宇笑道:「簡直就是撒幣啊,就跑這一上午,起碼兩三百。」
「那你趕緊拿證,我給你買輛車,你也去跑。」
千宇吧唧一下嘴:「你真有點看不起人了,我堂堂穿越者,能去跑優步?再過一陣子,球賽一踢,我都是大富翁了,我還惦記著這三瓜兩棗的?」
千尋笑了笑。
還真是!
兩個奪冠熱門的世界級強隊,踢出了7比1的慘案。
敢買這種逆天比分,賠率絕對都是好幾百。
那翻起來……不敢想。
「姐,你先歇一會,等會老爸老媽來,我必須讓你看看這兩人黏糊成什麼樣了。」
「說實話,我真不信。」
爸爸媽媽是什麼人,千尋很清楚。
哪怕他們現在只有十八九歲,但千尋都暗中觀察過了,和未來四十歲是一樣一樣的。
從小看到老。
只要有一方不把心意說出來,這兩個人還有的拉扯。
即便有人說了出來,估計也還能繼續嘴硬。
李大臉畢竟是教練,他的小棚子是一個小房子,還蠻大的。
千尋坐在裡面玩手機。
不一會兒,有電動車停在了練車場的圍牆外。
正是媽媽沈南枝。
長褲運動鞋鴨舌帽。
還裹了個翠色的防曬衣。
臉上也蓋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眼睛。
「教練,我來學車!」
沈南枝往小房子裡面跑。
一推門進來,看到一男一女在切西瓜。
「千宇千尋,你倆怎麼在這?」
看到千宇口袋裡的卡片輪廓,她「哦」了一聲:「我之前還在想這是什麼呢,原來你也報駕校了!」
「主要我學的有點快,我怕打擊你和爸爸。」千宇給媽媽遞了塊西瓜。
沈南枝「害」了一聲。
在未來,偶爾他們回江北老家過年。
鄉下規則也沒那麼嚴。
有時候千宇就會偷偷開他老爸的車在無人路上練練。
畢竟男生總是對這些機械、軲轆感興趣。
一來二去,千宇的車技還算不錯。
沈南枝本來也是打算給姐弟倆去考駕照的。
想不到,穿越時空實現了。
「沒什麼打擊不打擊的,你們要是不如我和江北,那我可就要批評一下了。」沈南枝坐下,啃了口西瓜,看向女兒:「千尋也報名了?」
「我倒是沒有,手頭幾個大項目呢。」
沈南枝咧咧嘴。
但還是不放心道:「我回頭給你推幾個沈家舅舅的威信,有什麼困難,可以找找他們。」
「可以啊!」千尋大方接受。
在未來,她還沒怎麼和那些姑蘇的堂舅表舅接觸過呢。
說到這些,千宇忍不住問:「媽媽,你們老沈家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外公會住在東海啊?」
沈南枝想了想,吐露出來。
這其中的彎彎繞,還有點網文小說的感覺。
簡單來說,這是一出抱錯孩子的真假少爺案。
外公沈臨風才是沈家的真少爺!
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方方面面沒有如今這麼規矩嚴格,小時候被另一戶來姑蘇的沈姓人家抱錯了。
這戶人家其實後來知道了這個秘密,或許真是人性的複雜,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在沈家養尊處優,也便沒有說出實情了。
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也許真是因為這一己私利,而影響了整個家庭的運勢。
沈姓人家後來接連身患絕症,過世前幾天才是公布了這個秘密。
「然後那個假少爺是不是非常做作,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仗著沈家人對他的感情,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甚至暗中陷害我外公?」千尋趕緊追問。
「你電視劇看多了吧,哪有那麼多曲折離奇,那位叔叔人也很好的,畢竟是在沈家長大的。」沈南枝笑道。
江千宇撇撇嘴:「知人知面不知心吶,可惜在未來,我們和姑蘇沈家很偶爾很偶爾才走動一次,也提供不了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千尋則是問:「那為什麼外公認祖歸宗後,還要留在東海?」
「東海的沈家人,其實也是很好的,他們從始至終也把你外公當親生孩子,你想想,在那個年代,你外公就能考大學讀研,甚至有個非常優秀的工作,這其中可不單單只是你外公一個人的功勞。」
「沈家二老相繼離世後,你外公就一直留在這裡,那時候你媽媽我,都已經快要出生了,不過我們倒是也經常去姑蘇那邊轉轉的,畢竟感情不能斷。」
聽完沈南枝的話,千宇點點頭,笑道:「在媽媽你的嘴裡,壓根就沒有壞人,就我爸一個人是壞蛋是吧?」
沈南枝看了眼兒子。
哈哈一笑:「還真是。」
三人正笑鬧間,從門口看去,又是一輛電動車騎了過來。
新買的小刀牌電動車,正是江北。
江北停好車,摘下頭盔,依舊是搖頭晃腦開心心,甚至嘴裡還在哼著歌曲。
♪Girl when we kiss
♫Girl when we touch
♬彼此都會感到多愉快
…
沈南枝吃西瓜的嘴一頓。
不是,這狗男人命不要辣?
孩子還這在呢,敢唱這種歌!
她偷偷看了眼千宇千尋,果然千宇迎了上去:「老爸你唱的什麼,怪好聽的,教我教我。」
「去去去,小孩一邊玩去。」江北揮揮手,也是反應了過來:「你們怎麼在這?」
千宇把他爸爸摟著走,講述了起來。
千尋則是狐疑不斷。
爸爸剛剛唱的歌詞,雖然英文發音相當隨心所欲,但她聽出什麼意思了。
這是一首澀澀歌曲啊!
爸爸現在已經興奮到了這種程度?
不能真要給她找後媽了吧!
終於,江北和沈南枝要見面了。
千宇和千尋倚在門框上,一臉等著看好戲的姿態。
就聽江北把轉在手指上的車鑰匙嚴肅地放下,聲音都壓出了氣泡音和翻譯腔:「哦?是你?」
「那個和我一起考過科目一的漂亮女孩?」
「想不到昨日一別,竟又在此地相見,姑娘,你我二人可真是有緣吶。」
雖然千宇千尋也覺得怪怪的。
但想到是自己爹媽,也多少見怪不怪了。
這兩人很會給自己找戲份的,美其名曰是平凡枯燥日子裡的一點小趣味。
「是你啊,小黑蛋。」
沈南枝擦乾淨吃完西瓜的嘴,頭也不抬道。
江北肉眼可見的一愣。
不是,這對嗎?
昨天對的劇本里,你沒有這句台詞的啊。
怎麼我又多了一個外號呢!
江北哈哈了一聲:「對,是我,紫毛怪。」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紫毛了?」
「你染過一次紫毛,你就一生都是紫毛,你洗不乾淨的!」
「我再跟你說一遍,那叫煙霞紫,你有審美嗎?」
「紫毛怪紫毛怪,就是紫毛怪。」
「小黑蛋小黑蛋小黑蛋!」
看著又吵起來的爸爸媽媽,千宇差點沒把下巴給砸下來。
江千尋無奈地吐出一口氣:「你真是耽誤我時間,這兩人不還是這樣嗎?甚至關係還惡化了起來。」
說著她就拎起自己的包包離開。
「姐,不是這樣的,我真的聽到了,他們昨天好的不行,媽媽抱著手機在沙發上撒潑打滾。」
千尋沒好氣:「所以今天太陽一升起,又變卦了?」
「對啊,就又變了唄。」千宇居然很理所當然的說出這話來。
千尋嘆氣道:「好好教他們打方向盤吧,別瞎琢磨了。等我這幾天忙完,我來給他們上上課。」
說完,提著包包和爸媽告別後離開了練車場。
千宇撓撓頭,真有點百思不得其解了。
怎么爸爸媽媽的十八歲,和我的十八歲完全不一樣啊?
總感覺他們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
「暫停一下。」
目送走女兒,掃了眼在門邊嘆氣的千宇,江北做了個終止手勢。
他低聲質問沈南枝:「你怎麼不按劇情走?你玩不玩?」
「我按了呀,現在你對我一見鍾情,你得想方設法加上我的威信,然後對我展開瘋狂的追求。」
江北聽的眉頭在跳舞。
他掏出手機,重新回到這齣戲:「同學,請問可以加個威信嗎?」
沈南枝眨眨眼,笑眯眯道:「不可以喔。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小黑蛋,都可以加我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