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今天,江北依舊記得這場戰役。
他和枝枝借著沒有完全清醒的酒勁,在床上瘋狂塔塔開。
兩個人都是新兵蛋子,僅有的知識還都是從視頻上學來的。
但看是一回事,自己實操起來又是一回事。
可謂是跌跌撞撞,彳彳亍亍。
江北身上被喊疼的沈南枝踢的都是小腳印。
回憶至此,沈南枝哼了一聲:「所以你把鍋都甩到我頭上,我絕對不認。」
「你能分清楚千宇千尋是哪次懷上的?」
「悶騷北北!」
「沒見過你那副變態樣子的人,還真以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江北嗨嗨一笑。
這個真辯解不了。
可哪有男生真能頂住這樣的誘惑呢。
要不是當時上班只能請半天假,他都打算把那間房再續一天。
戰鬥,爽!
江北接過地攤小燒烤老闆遞來的大杯子,直接倒滿,舉起來:「寶寶,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說完,咕咚咕咚幹了個精光。
沈南枝陪了小半杯。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是我呢?」給沈南枝遞了兩根烤串,江北問。
「什麼為什麼是你?」沈南枝沒聽明白。
「為什麼奪冠那天晚上,要布下連環陣,把我吃的一乾二淨?」
不等沈南枝開口,江北就是「哦」了一聲:「該不會是你一直就偷偷喜歡我吧?剛好心情好,又喝了點壯膽小酒,一下子獸性大發了?」
「我都說了是有點喜歡的呀。」
沈南枝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神飄在遠處。
「不不不。」
江北搖手:「有一個很重要的順序你上次沒有說清楚,沈南枝同學是前世沒有結婚前就喜歡江北,還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年,重生回來後,才喜歡的江北?」
「有區別嗎?」沈南枝看他。
「當然有啊。」
「我不知道。」沈南枝輕輕地搖了搖頭。
江北愣住了。
他想過沈南枝會否認,想過她會承認,想過她會轉移話題。
可一句不知道,讓江北不會了。
「你知道為什麼是那天嗎?」
「因為我爸爸給我安排了去澳洲留學,喊你出來看比賽,是想著見你最後一面。你知道,我也沒有什麼朋友,要出國前,還真沒幾個人告別。」
「你在看比賽屏幕,其實我在看你。」
「奪冠了,仿佛最後一點念想也成真了,似乎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
「我就在想,要是你纏著我,讓我給你買冠軍皮膚,那我是不是還能留到明年四五月份再走?」
江北沒說話,默默地倒上啤酒,又灌了一口。
「但後來我還是決定不走了。」
「我捨不得。」
「咱們在一起打打鬧鬧都快十年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起碼要來一場隆重的告別吧?」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沈南枝抱著腦袋搖了搖,江北只覺心如刀絞。
「本來我想著去澳洲那邊,我是要當大姐頭,打下一片江山的。」
「但大姐頭總不能還是個蕭楚女吧?那也太埋汰了。」
「所以我就尋思便宜便宜你吧。」
「誰知道,玩大了,鬧出人命了。」
江北哭笑不得:「你這一前一後的發言,真的很破壞氣氛啊。」
沈南枝嘿嘿一笑,找江北碰了下杯子:「所以我一直在說你不要有心結,我根本就是自願的,你不會怪我把你給牢住了吧?」
「那倒沒有。」江北誠懇搖頭。
第一次他不記得,第二次江北可是記憶猶新。
既然心大喜歡追求刺激,那輸了就得認!
問心無愧局!
地攤小桌子上,重生的夫妻一口一口推杯換盞。
江北其實覺得沈南枝應該不會去澳洲留學的,以沈家的家境,哪怕去國外,也不能是個最水的澳洲。
但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看著喝的小臉嫣紅的沈南枝,江北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晚上九點。
江北把沈南枝送到了托斯卡納。
「不和枝枝來一場吻別嗎?」沈南枝眨著眼睛問。
江北低頭看了看自己:「這灰頭土臉的,怕是不方便。」
「你們男生到了你這個年紀,是不是都無欲無求啊?」沈南枝笑道。
「我其實還好。」江北道。
沈南枝仰起臉,閉上眼,指指臉頰:「快過來親親老婆姐。」
江北抹了抹嘴,走了過去。
吧唧就是一口,帶響的那種。
沈南枝似乎是覺得還不夠,踮起腳主動湊上雙唇。
江北也覺得有點奇怪了。
十八歲的身體,開始瘋狂分泌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迅速蔓延全身。
他抱著沈南枝,一遍又一遍的吻。
腦子裡,都是前世從高中到四十歲生活的跑馬燈。
陪了你半輩子的人,穿越時空仍舊風華不改在你身邊,那真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蜜與幸福。
一輪舌戰結束後,沈南枝雙手環抱著江北,笑嘻嘻道:「下次我COS你最喜歡的遠坂凜,這一生,我要讓你永生難忘第一次。」
「這個可以有。」
如果非要從那些動漫遊戲角色中找一個最喜歡,江北比較鍾情於椎名真晝。
還沒有成為千宇千尋爸爸的時候,江北是想找個這樣的老婆的。
奈何,現實有點跑偏。
可沈南枝COS遠坂凜簡直就是遠坂凜本凜。
江北難以抉擇,只能服從調劑。
前世千宇千尋呱呱落地後,有一段時間和枝枝搞晚間小活動的時候,江北就特別喜歡看她在床上那種傲嬌嫌棄的眼神,以及臉上藏不住的小滿足。
沈南枝真的很讓人有征服欲。
多年相處下來,江北也明白了,動漫到底只是動漫。
真人,尤其是女人的複雜程度,再好的劇情、節奏和分鏡,都詮釋不了這種生物。
時而感性,時而理性。
時而恬靜,時而活潑。
時而憂鬱,時而爛漫。
時而靜如椎名真晝,時而動如遠坂凜。
能和一位女生,拋開責任和身份的約束限制,真正地把關係處好,把感情升溫,江北覺得自己也挺厲害的。
「早知道當初就不提離婚這事了。」江北又多親了一口,然後撤回,用手掃了掃從沈南枝口中拉出的液線。
沈南枝呵呵一笑:「你提了,那我就得同意啊,這是約定。我本以為你會避而不談,想不到你這個傻子,居然一直記著,還真的提了出來。那我可不慣著你,離就離!誰慫誰是孫子!」
江北尷尬地撓撓頭,辯解道:「那我不是怕耽誤你找接盤俠嗎?而且我說出來新婚之夜的約定,其實也是想看看你反應,想不到你一口同意了,那我也不好意思說什麼了。」
「我的天!你還不好意思上了?你就是不愛我!你要是愛我,你當時就應該挽留我,你抱著我,或者你親親我,說枝枝我們不離了吧,都『將就』半輩子了,也不差後續的幾十年了。」
沈南枝氣的在原地打拳:「還接盤,我接你大爺!」
江北看著抓狂的沈南枝,噗嗤一下笑出聲。
沈南枝也笑了。
有種虛驚一場,失而復得的慶幸感。
兩人對視了好久,江北道:「一個月冷靜期,其實我也可以反悔的,我也知道,我只要開口挽留,肯定能把你留下來。除了我,哪個男人能經得住你折騰啊。」
「但我沒有。」
江北語調的轉折,讓沈南枝收住了想揪一把江北的手。
直到走進小區,來到自家的單元樓下,看著301的燈光時,沈南枝踟躕不前,仍舊在想江北的話。
聲音久久縈繞。
江北說。
我之所以沒有反悔,沒有挽留,是因為你說離婚後你就回托斯卡納了。
結婚那天,我親手把你從這裡抱上去我家的婚車。
如今,我們南轅北轍,我一定要把你送回這裡。
我想這是好的。
和你父親和解,和沈家和解,這是好的。
你已經沒有媽媽了,你不能再沒有爸爸了。
那我的枝枝,該有多可憐啊。
只有你過的好,我們的分開才有意義。
此刻,沈南枝的眼淚真是怎麼也止不住。
她靠在牆上,不想著面子了,也不惦記著里子了。
就是很痛快,很傻傻地哭一場。
電梯門開了。
啪嗒一聲,沈臨風手裡的垃圾袋砸在地上。
爸爸跑過去,緊張道:「怎麼了枝枝,怎麼哭了?」
沈南枝抹抹眼淚,笑著搖搖頭,她鑽進父親的懷抱。
「爸,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