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一家好多口,在外面下館子。
一樁心愿基本了結了七七八八,每個人都開開心心。
江北還和爸爸喝起了酒。
「我說兩句。」
尊貴的話事人沈南枝一開口,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準備聆聽指導。
「對外沒有說是全款吧?」沈南枝問。
所有人都搖頭。
「那就好,咱家雖然現在是有錢了,但財可不能輕易外露啊,會有很多麻煩的。」
江北承認,枝枝說的是對的。
關於錢的事,往往越低調越好。
否則你都不知道有多少麻煩事能找上你。
可這話從沈南枝口中說出,畫風就很不對。
論高調,論炫耀,她這位沈大小姐可是當仁不讓。
動輒就要用錢把人砸死。
沈南枝在桌下揪了把憋笑的江北,繼續道:「叔叔和阿姨要把嘴巴收嚴實,對外就說是貸款三十年買的。」
「好。」
江家夫婦都點頭。
他們其實都沒怎麼聽沈南枝說話,滿腦子都是沈南枝上午喊的那聲「媽」,以及剛剛說的「咱家」。
太絲滑,太從容,太流暢了。
孩子這是認可他們老江家了啊。
甚至都自動代入了兒媳婦的角色。
進度喜人呀!
「千尋我倒是不擔心。」沈南枝說著,將目光轉到了千宇身上:「你這個小子,在外面給我低調點,別給爺爺奶奶找麻煩。」
千宇這下覺得冤枉了:「我在駕校裝逼,我都用的是外公的名頭,真要出了什麼事,肯定跟我們老江家沒關係。」
這話有點氣人了。
但沈南枝沒發作。
自己的一雙兒女,本來就是沈家的少爺和小姐,拿出去裝一裝也沒毛病。
這是前世就欠他們的身份。
如今你們來我的十九歲串門,那媽媽就要告訴你們,你們有這個實力和資格!
沈南枝發言完了,捅捅江北:「你也說兩句。」
「我說什麼?」江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喝口啤酒,醞釀了一下,問起兒女在未來盧少華的表現。
千宇和千尋七嘴八舌,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都給說了出來。
總結就是,和咱家住一棟樓的這個小舅爺,不是啥好人。
整天就是對比和炫耀。
還欺負了爸爸。
「這個小兔崽子!小時候真是白疼他了!」得知這一切,林慧氣的不行。
「但是這一次,他可裝不起來咯。」千宇嘿嘿一笑。
腦補一下盧少華得知全款買房的就是江家,不得把這人眼珠子給瞪出來。
「總之這人咱們不需要過多走動,尤其是你們兩個,可千萬別想著去報復他的孩子啊。」江北總結道。
沈南枝古古怪怪地掃了眼江北。
她老公現在怎麼越來越壞了?
攛掇著千宇去搞事是吧?
要知道,盧少華未來和千宇千尋在一個學校的兒子,這會都已經出世了。
因為學習太笨,老是留級,加上不靠譜的父親導致上學很晚,這才和千宇千尋在了一個中學。
而且這小孩還有個哥哥。
那會聽說自己弟弟被千宇帶人給打了,這傢伙也喊來了一幫所謂的哥們,要去報仇。
最後被千宇耍的團團轉,不僅白白被千宇錘了兩拳,事情還鬧到派出所去了。
「哦~」
千宇嘴巴一圓:「老爸你不說我還真忘了。」
雖然未來他沒吃虧。
但這種事就真的很噁心啊。
盧少華的小兒子,居然在學校跟他姐姐玩倫理梗!
千宇氣的在廁所踩他頭。
盧少華的兩個兒子,千宇都給他們起過外號了。
哥哥是第一傻狗。
弟弟是第二傻狗。
千宇無聊的時候,就喜歡逗他們玩玩。
想不到,都穿越了,居然還能找兄弟倆解解悶。
好耶~
「你可千萬別想著去育英小學找他麻煩啊!」江北警告道。
「好的,育英小學是吧,記住了。」千宇點頭。
「咳!」
林慧咳了聲。
再不打斷,兒子怕是要把人家現在住哪都告知千宇了。
不過想想這盧少華也確實不行。
養出了個什麼鬼兒子啊。
按輩分,你是千宇千尋的表叔啊!
能往那方面想?
瞎搞。
是該打!
……
「就定這個飯店可以嗎?」
從東海一家高檔飯店走出,沈南枝問。
「當然可以,都聽你的,寶寶。」江北道。
沈南枝伸了個懶腰,撐起遮陽傘:「我雖然定下了我爸和你爸的見面日期和和酒店,但你也別多想,只是給千宇千尋營造一個錯覺,省的倆孩子老是在背後出鬼點子。」
「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你這輩子要是追不到我,我嫁不嫁給你,這還兩說呢。」
江北笑眯眯地點頭:「好的呢枝枝。」
「拿著。」
看江北傻站在原地,沈南枝把遮陽傘遞給他。
江北趕緊接過。
「還去練車嗎?」他問。
「一會都晚上了,還練個屁。」
「不練你科目二非掛不可,那我可不等你了,我拿證去讓沈主任給我買大奧迪咯。」
「你敢!」
沈南枝跺跺腳:「老娘要是一輩子拿不到證,那你也一輩子不許過科目二。你得陪我。」
「好好好,陪陪陪。」江北認真點頭。
「這還差不多。」
沈南枝嘀咕了一聲,喊道:「打車呀。」
「去哪?」江北問。
「大哥,你上次不是說要帶我去市里玩嗎?你覺得我今天畫了美美的妝,穿了漂亮的小裙子是幹嘛的?光陪你家買房啦?」
江北一拍腦袋,趕緊掏出手機打去市裡的網約車。
坐在車上。
沈南枝打起了電話。
「小叔叔,有人欺負我!」沈南枝帶著哭腔。
江北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在說他。
北北可沒欺負枝枝,只有枝枝欺負北北。
聽了會沈南枝打電話,江北才是理清原委。
在東海,沈主任是沈家唯一的男丁,沈南枝沒有伯伯、叔叔。
電話里的小叔叔,是她姑蘇的小叔叔。
有錢人!大老闆!
沈南枝居然搖人了!
目標還是盧少華!
見不到也就算了,今天見到了,沈南枝就要新仇舊恨一起算。
前世得知盧少華兒子在學校搞怪,沈南枝直接殺上了樓,逼著盧少華和那個孽障賠禮道歉。
甚至盧少華新交的女友,沈南枝都沒放過,讓她一併道歉。
但也僅限於此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沈南枝身份顯赫,甚至也不嫌麻煩,直接拉出大炮打蚊子!
絲毫沒有憐憫,她要讓盧少華身敗名裂,窮困潦倒。
「千宇啊,你媽媽永遠是你媽媽,學吧你就。」想到兒子還在琢磨怎麼混進育英小學收拾那個第一傻狗,而枝枝已經放大絕了,江北在心裡直笑。
四十分鐘後。
天海市步行街。
一場約會展開了。
江北從來沒有帶女孩子約會過,沈南枝也從來沒有和男生約會過。
好在他們有田小娟這個「過來人」朋友。
夫妻倆同時私下裡找田小娟取經。
「這不對吧。」
田小娟起先還在熱情地獻言獻策,但很快比對了一下兩人的問題,她反應了過來。
什麼叫你們兩個出去約會,分別找我諮詢流程?
但也沒說破,給了他們一個路線。
他們吃飯、逛街、看電影。
去好看浪漫的地方打卡。
還去電玩店裡抓了娃娃。
也遇到個賣花的小姑娘。
江北想買一根意思意思,但是怕枝枝生氣,於是直接要了一捧。
可聽到價格後,江北人傻了。
這也太貴了吧。
但看看小姑娘期待滿滿的可憐目光,江北又不好意思說不要,只能含淚付款。
「豬比吧你是!」
在另一邊買完板栗的沈南枝聽聞這件事後,氣的給了江北一拳。
「看著怪可憐的,我就支持支持人家生意吧,都不容易呀,咱們偶爾也得給人撐撐傘。」江北把花遞給沈南枝:「送給你,枝枝。」
「哇,謝謝~」
沈南枝禮貌地接過,看了看,聞了聞,表情又恢復到痛心疾首模樣。
「你想支持人家,就買一束不就得了。你就說,太貴了,不想要這麼多,她還能咬你不成?」
江北尷尬道:「那么小的小姑娘,感覺……有點說不出口。」
追上已經邁步走的沈南枝,江北道:「不好意思啊枝枝,我這個人沒什麼口才的。」
沈南枝駐足等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啦,幸好我早就知道你是什麼人,不然就沖這件事,我要扣你表現分的。」
江北鬆了口氣。
「不過呢。」
沈南枝又聞了聞這捧貴的要死的花。
「對你來說,口才沒用,口才有用。」
「啊?」江北聽懵圈了。
一會說口才沒用,一會說口才有用。
到底有用沒用啊?
「寶寶,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曲折燒腦。」
沈南枝嘻嘻一笑,一手捧花,一手挽著江北。
「沒有燒腦呀,我說的很清楚。」
「口才沒用,口才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