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你怎麼還沒有回來呀?」
掀開耳機,接到千宇發來的語音信息,沈南枝還有點恍惚。
千宇小時候,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小天才電話手錶時,也是這麼給她發消息的。
想不到,都是十八歲的大男孩了,居然還能發出這種讓老母親母愛泛濫的甜糯聲音。
「最後一把,打完就回去了。」沈南枝笑眯眯地回應。
「媽咪你在和我爸上網嗎?」
掃了眼戴著耳機,催促沈南枝趕緊來吃大鳥的江北,沈南枝回了個1。
「你們不是去市里約會了麼,怎麼跑網吧去了?」千宇納悶了。
「好久沒玩了,手癢了。」
沈南枝按著手機發語音,背景里傳來江北的怒吼:「你邊走邊說好不好,我馬上要被F4打死了!」
沈南枝說差一百春哥甲,江北去幫他打野怪,想不到,玩個小礦工伊澤,遲遲不來吃。
「來了來了。」
小礦工沈南枝趕緊去江北那吃大鳥。
然後遭遇敵方埋伏,全軍覆沒,被一波推平主基地。
江北嘶了一聲,雙手離開鍵盤。
「哎呀,我失誤了你知道嗎?」沈南枝懊惱道。
「我知道啊,我還看到了呢,玩個黃毛有E能被機器人勾回去的啊?」江北沒好氣。
高中時候,沈南枝天天自吹自擂說自己是東海高學成。
阿怡大小姐火的時候,她又說自己是阿枝大小姐。
阿怡被實錘演雙簧後,她又改口說是東海小烏茲。
打了幾十年擼啊擼,沈南枝還是個白銀黃金仔。
江北平常從來不給她打輔助, 不然能被這笨蛋氣死。
「贏一把再走?」沈南枝倡議道。
「那必須的啊。」江北繼續開遊戲。
沈南枝笑吟吟地看著鬥志滿滿的江北。
擼啊擼這款遊戲,真是江北為數不多能拿出的強項了。
學習上,他一問三不知。
但沾上打遊戲,江北可有鑽研勁了。
不說擼啊擼,就說那種古早的街機廳遊戲三國戰紀。
江北對這個遊戲的理解,以及細節拉滿程度,能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們的想像。
三國戰紀的四招一式以及倒地追地、招式累計機制,江北在不借用網絡搜索的情況下,都能自己摸索領悟的到。
更別說,後來的紅警、星際等即時戰略遊戲了。
擼啊擼上,在三中,江北是第一個會銳雯光速QA的男人。
有時候去上網,身後跟著一幫小學生看,然後跪求大神教學。
江北的刺客英雄,更是出神入化。
別的玩家們還在用一條姐妖姬猛猛踩人的時候,江北已經悟出妖姬的精髓其實在於利用被動分身去戲耍敵人。
他能把妖姬玩成小丑!
這才是真正的鏡花水月!
「這就是三中第一個上白金之人的妖姬?」
又一把遊戲打完,沈南枝氣呼呼地質問江北。
什麼鏡花水月,什麼魔影迷蹤。
這下是真成小丑了!
0-8!
江北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他雖然重生後就沒玩過聯盟,但在家也了解了一下版本和玩法。
四十歲時打不過人,總是感嘆要是十八歲的自己一定可以打爆對面的。
想不到,真回到十八歲了,還是打不過人!
「這會的遊戲,強度這麼高嗎?」
江北把耳機戴上,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又一把打完,沒贏。
不服,再開,真最後一把。
打完,還是沒贏。
不服,再開,真真最後一把。
打完,還是沒贏。
真真真最後一把。
終於贏了。
江北嘖嘖嘴:「對面20投了,沒意思,要不再來一把?」
沈南枝看著江北一頓笑。
好久沒看到這狗男人笑的這麼開心了。
所以說男人是真沒啥大追求。
有華子抽,有遊戲打,有牢大喝,他們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沈南枝豈能不陪江北。
於是。
夫妻倆又迎來了一波三連跪。
「還打嗎?」沈南枝弱弱的問。
「寶寶,不是我說你,你是真的坑。你們烏茲粉,也就剩張嘴了。」
「我靠!」
沈南枝耳機一丟,大為不爽:「棗子哥不比你粉的那個夢男強一百倍!4396!年年八強,字字八畫!」
這下好了。
夫妻版豬狗大戰開始上演。
默契了一輩子的兩個人,偏偏沒有粉上同一位選手。
未來江北和沈南枝吵的架,三成原因都是因為這兩位選手。
這波豬狗背大鍋!
等他們走出網吧時,都凌晨兩點了。
千宇和千尋在家庭群里,好一頓催促。
「真把他爹當小孩了啊?」江北帶著氣勁。
沈南枝沒說話。
他太了解江北了,這男人無欲無求寡淡了半輩子,偏偏在遊戲裡,有一顆爭強好勝的心。
今天打了這麼長時間,就贏一把,看來江北未來要刻苦訓練了,爭取把他的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
「坑貨枝枝,送你回家。」
江北站在路邊打車。
步行街的夜生活,此刻方才白熱化,路邊都是各種醉醺醺的、東倒西歪的男男女女,江北嘴上吐槽,實則緊緊握著沈南枝的手,怕她害怕。
沈南枝嘻嘻一笑。
第一次和江北約會,雖然過程曲折離奇,但也算不錯呢。
……
「行了,上去吧,我走了。」
托斯卡納,江北成功把人送到小區門口。
「好,那你到家了要給我發消息喔。」
「嗯,我知道了。」
捧著花的沈南枝看江北說完就走了,還有些依依不捨。
電視上和小說里,這種時候,不都應該膩歪一下才分別嗎?
今天很重要的。
第一次正式約會的日期,以後自己都是可以拿來當節日過,問江北要花花的。
就這麼草率的收場了嗎?
目送江北都快走到了馬路邊,沈南枝終於忍不住了,她揚起嗓子喊了聲「北北」。
江北回頭。
沈南枝揚揚下巴,閉上眼,指指臉頰。
要親親才可以結束這一天喔。
「玩個射手,一晚上加一起沒殺到十個人,怎麼好意思要獎勵的。」
江北氣呼呼地跑了回來。
吧唧給了一口。
但吐槽歸吐槽,將沈南枝攬在懷裡親小臉,手上傳來的頂級反饋,還是讓江北有些熱血難涼。
別看沈南枝高高瘦瘦的。
其實這傢伙可不是那種長竹竿,她很有料的。
江北脫過她的維多利亞秘密,江北有發言權。
屁股瓣肉嘟嘟的,很難讓人忍得住不拍一巴掌。
等後來,年紀再長些,尤其是結婚生子後,那更是不得了。
二十七八歲的沈南枝,讓江北每天一下班就急吼吼的往家跑。
沈南枝開口道:「為了讓以後的我們,永遠銘記這一天,我建議我們每個人都給月亮公公表演一個才藝,誰贊成,誰反對?」
江北配合的舉起手:「我贊成。」
一旁的角落裡,傳來一道弱弱的女聲:「我、我也贊成。」
看了眼女聲的位置,沈南枝沒當回事:「那我先來。」
沈南枝的才藝自然就是背詩。
「下面有請沈枝枝為大家帶來一首詩朗誦,這位詩人是我最最最喜歡的一位。」
說著,她還像模像樣的鞠了個躬。
角落裡的女孩,也趕忙鞠躬回禮。
沈南枝清清嗓子,開始了。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晚風拂過,吹動一頭黑髮,在她聲情並茂的朗誦中,江北和那位女孩都把脊樑挺的筆直,臉上神色堅定至極。
「謝謝大家,我的節目表演完畢。」沈南枝鞠躬謝禮。
江北和女生啪啪啪的鼓掌。
「北北,到你了。你的才藝最好要和我這個相得益彰。」
「我不會朗誦,但我會唱歌,我唱一首吧。」江北想了想:「跟你的這首詩稍微有點對抗性怎麼樣?」
「那太好了呀,咱們搞文化交流,就得上對抗。」沈南枝大喜。
江北也學沈南枝,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然後唱了起來。
「……徘徊在起風的午夜
誰的嘆息飄在風間
那麼無奈卻又無悔
多少前世殘夢留在今生緣
就算換了時空變了容顏
我依然記得你眼裡的依戀……」
一首唱罷,世界安靜。
沈南枝一言不發,抬頭看看月亮,又看看江北。
江北嚴肅道:「你就說有沒有對抗吧?」
沈南枝哭笑不得。
還真沒毛!
這對抗性太強了呀!
一開口就是——再電湯恩伯部!
不過眼下,短視頻都沒有興起,這首歌也還沒有成為「國軍進行曲」,所以那位女生全然沒有聽懂是什麼意思。
但還是相當配合的鼓了鼓掌。
她從陰影角落裡走出,沈南枝這才認出,她是千宇那輛206車上的駕校同學。
「你家也住在這嗎?」沈南枝詫異。
女孩搖搖頭,委屈地都要哭了:「千宇今天突然把我威信刪了,我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我就在這裡等他,可他一直沒有接我的電話。」
「你們是千宇的親戚,可以幫我跟他說聲對不起嘛?」
「我肯定是哪裡惹他生氣了,我一定要道歉的。」
江北和沈南枝動作如出一轍地倒退一步,然後抽了口涼氣。
爸爸媽媽約個會都跌跌撞撞,還要申請場外援助。
甚至又是朗誦又是唱跳的。
你小子可倒好。
你考個駕照,你把206一車女生給禍禍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