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會是東海一家相當高檔的酒店。
甚至不僅是東海,在天海市市區也頗有名氣。
這地方平日裡進出的,不是外地來養老的富商,就是本地幾家大企業的招待客。
沈南枝給江沈兩家會晤訂的酒店就是這兒。
她爸沈臨風白天有課,周素琴要盯期末考試,江大柱工地上有驗收,林慧菜市場那邊也得忙到傍晚。
四位家長約的是晚上七點,剛好誰都不耽誤。
可江千宇中午就來了。
206車全員考過了科目二,過來聚個餐慶祝慶祝。
那位單挑女生家裡條件不錯,說她來安排,千宇也就不客氣了。
挑了這個飯店,剛好提前過來認認門。
江千宇是第一個到的。
坐了沒一會,包廂門就被單挑女生推開了。
「嗯~千宇,我給你帶了奶茶!三杯!這杯是今天的,這杯是明天喝的,這杯是後天喝的。」
江千宇托腮:「這天氣放一天早就餿了。」
「那你就今天全喝了嘛。」
話沒聊兩句,又一個女生走進來,手裡拎著把遮陽傘。
看見千宇身邊已經坐了人,腳步頓了頓,繞到另一邊坐下,把遮陽傘塞進包包里。
掃了眼這個包的品牌,千宇神色一凜。
乖噻。
又是一個小富婆啊。
千宇想,如若這些女生在未來的年紀不能當他阿姨,此刻他真想把心中的惡魔放出來透透氣。
「這包廂空調不太行,你坐這邊涼快點。」女生指揮起來。
千宇搖頭:「我覺得還行啊。」
「你是男生你不懂。」
千宇坐在主位上,左右看了看,默默吸了口奶茶。
第三個女生是跟第四個女生一起進來的。
兩個人推門的時候還在說笑,看見包廂里的陣勢時,對視一眼,互動了起來。
「來這麼早?」
「你不也來這麼早。」
「我怕千宇一個人等著無聊嘛。」
「你倒是挺會替人著想。」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落座,一個把菜單推到千宇面前讓他先點,另一個把燙好的碗筷換到千宇手邊。
「千宇你這個生命線好長啊。」坐他左邊的女生掰著他的手指,煞有介事地研究,「能活到一百多歲。」
單挑女生笑了笑:「你前幾天還說他的桃花線很曲折。」
「那是前幾天!這周我又有新的理解了!」
江千宇簡單點了幾個菜,也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
活一百多歲?
如果姐姐的理論沒有差池,那他的生命會多6+18年,這麼一算,或許還真是能活一百多歲。
手相這東西,有講究。
隨著上次在托斯卡納等千宇的女生推門趕來,人齊活了。
等上菜開席之後,桌子上又嘰嘰喳喳起來了。
「這個蝦不錯的,千宇你嘗嘗。」
「這家店的排骨也很好吃。」
「世界盃正在踢,你們男生應該都踢足球吧?」
「或許,你喜歡梅西嗎?」
女孩子們都知道在千宇面前不能提及江北和沈南枝,因而說話都選擇刻意避開。
千宇這下沒有臭她們的機會了。
來都來了,開始和這些人暢聊了起來。
江千宇今天還把爸爸那張裴氏假日的至尊白金卡給帶來了,準備吃完午飯後,去那個酒店看看。
如果有女伴想跟他一起去參觀,千宇可以帶。
也給她另外開個房間,單純地請她睡個午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廂里的話語也逐漸少了起來。
不等單挑女生絞盡腦汁找話題,包廂門外的聲音先一步涌了進來。
作為高檔酒店,雲頂會的隔音做得很不錯,但架不住隔壁那幫人進進出出,門一會開一會關,嗓門還大。
「陳少你今天必須多喝兩杯,上回那個項目要不是你爸點頭,我們廠今年就得喝西北風。」
「行了行了,今天不談生意。服務員,把你們這兒最貴的酒先上三瓶。」
千宇沒在意。
飯店這種地方,酒局上互相吹捧是常態,哪怕是他老爸,坐在酒桌上,話都比平時多上幾倍。
可那個被叫作「陳少」的人下一句話,卻讓千宇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聽說我表妹她們學校有個女的,叫什麼沈南枝的,狂得沒邊。一個三中學生,家裡有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去年冬天派了幾個小兄弟去,居然還沒找到人,等我哪天閒著,親自去會會她。」
千宇把筷子放下了。
一桌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離他最近的單挑女生小聲問怎麼了,千宇沒答。
他起身說我出去透口氣,單挑女生已經站起來幫他拉開了椅子。
走廊里站了三四個人,正圍著中間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點菸。
陳嘉佑,陳家的獨子,家裡做建材和土方生意,在東海算二線富戶。
從對話中得知此人身份,千宇努力回想了一下。
還真有印象。
在未來,這傢伙醉駕肇事逃逸,撞傷了人還想找人頂包,最後被受害人家屬把事捅到網上,鬧得滿城風雨,然後就被逮住,送了進去。
不過在這會,陳嘉佑正是人五人六之時,被一幫狗腿子高高捧著。
陳嘉佑身邊挨著兩個打扮精緻的姑娘,一個靠在牆邊刷手機,另一個正踮著腳幫他整理衣領。
踮腳的那個越過陳嘉佑的肩膀看見了千宇,目光上下一掃,哦喲了一聲。
「這小伙子長得不錯啊,是不是這家店的服務生?」
千宇側了下頭:「不是,來吃飯的。」
他身後的包廂門沒關嚴,走廊里能瞥見圓桌邊圍了好幾道年輕女孩的身影。
陳嘉佑把煙夾在手上,順著門縫往裡瞟了一眼。
一桌子女生圍著一個男的,這排場他陳少出門都沒享受過!
他上下打量千宇兩眼,衣服鞋子也就是普通的牌子,幾百塊罷了,甚至手腕上連塊像樣的表都沒有。
「小兄弟。」他吐了口煙,語氣不咸不淡的,「和同學們出來聚餐?」
「差不多。」
「你一個人帶四五個女的出來吃飯,挺有本事啊。你爸幹什麼的?」
這話已經帶刺了。
千宇看著他笑了笑。
他想起小姨沈小琳教過他的。
跟這種靠爹吃飯的紈絝打交道,千萬別急。
你越急他越來勁。
你要笑,要笑得比他還有底氣,讓他先摸不清你的底。
「我爸不幹什麼的。」千宇把手插進兜里,笑道:「倒是小陳你,我聽過。你爸陳德彪,德彪建材的,去年跟人包了北城那個工地,結果消防不過關被查到,罰了小二十萬。對吧?」
陳嘉佑臉色變了。
這事他爸當時找了關係才把罰款壓下來,對外一句沒提。
這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是怎麼知道的?
「你誰啊?」
「我啊,只是個路過的小帥哥罷了。」
千宇轉身要走。
本來聽這人要對付媽媽,千宇還有點緊張。
一看是這麼個小癟三,千宇不擔心了。
這種貨色,被他媽媽一腳就踢死在了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