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剛出頭,這場家庭會晤圓滿落幕,沈臨風和江大柱初步達成了讓倆孩子五年後結婚的共識。
但沈臨風也補充了一句,如果到時候閨女沈南枝不願意嫁,你們老江家也不能強求。
江大柱答應了。
他相信千宇千尋和他說的話,在未來兒子和兒媳是那麼的甜蜜。
所以他覺得枝枝到時候不會不同意的。
兩家人飯後消食,在路上邊走邊聊。
江北和岳母周素琴走在最後。
對於老丈人沈臨風,江北承認自己還有些芥蒂,可對丈母娘,江北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無論是妻子,還是母親,亦或是老師,周素琴都做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很害怕嗎北北?」
見江北拎著薺菜久久沒說話,周素琴主動開口。
「阿姨,我沒有聽明白您是什麼意思。」江北老實道。
「擔心五年時間太久,枝枝會看不上你?」周素琴笑道。
江北搖頭。
心說就您女兒那個大饞貓樣子,除了自己沒人能滿足她。
他們是Best match!
似乎是認為江北在嘴硬,周素琴道:「沒關係,阿姨會偷偷幫你的。其實枝枝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她只是性格上被我和老沈寵的有點頑劣,但分寸和尺度,她心裡都有數的。」
江北表面點頭附和。
心中想嘯。
尺度嗎?
阿姨您女兒在床上搞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這都沒法說,因為根本就過不了瀋河。
「北北喜歡我們家枝枝嗎?」
沉默的走了幾步,周素琴突然問。
「喜歡!」江北當即表態。
周素琴笑道:「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我不知道。」江北誠實的搖搖頭。
他兩輩子都沒有談過戀愛。
哪怕現在在和沈南枝補票,可再怎麼編排劇本,也體會不到那種患得患失,兵荒馬亂的感覺了。
「可我也知道。」江北又道。
他抬頭看了看東海的夜景。
「天上的雲是她。」
「耳邊的風是她。」
「我涉過潮來潮去是她,我眼中的爛漫山花是她,我行過的萬里山河也是她。」
「我想這就是喜歡。」
周素琴看著江北,點了點下巴,還拍拍手掌:「不愧是本科生,看來我們家枝枝的確是瞎矇的,而北北你有真材實料。」
江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重生以來第一次文抄,就使在這上面了。
這是《靈魂擺渡·黃泉》里的台詞。
當時和沈南枝在網吧一起看的,這丫頭似乎狠狠共情,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然後整天在江北耳邊念叨這些台詞。
江北記得不太清楚,但依葫蘆畫瓢化用了一波。
「那為什麼喜歡沈南枝呢?」周素琴又問。
江北繼續畫瓢:「沒什麼緣故,只是我見枝枝生得好看,聞著香甜,便心裡歡喜,每每多看一眼,我便多歡喜一時。」
周素琴輕輕笑出聲。
她點頭,似乎也將目光看向前方和江大柱勾肩搭背,吹著牛的那個男人。
喃喃道:「是了。這就是喜歡,喜歡一個人就是能聞到香甜味的。」
江北甩著手中的薺菜,笑吟吟走在旁邊。
「其實……」
周素琴又說話了,她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
「其實在千宇千尋他們所在的未來,我應該已經死了吧。」
江北甩薺菜的動作微微一僵:「不會吧阿姨。」
「我記得那天枝枝一覺醒來,在家裡哭的撕心裂肺,還說要給我燒紙。」
「後面千宇千尋姐弟倆就穿越了。」
「這說明……」
周素琴說到這裡,笑著看向江北。
江北憨笑:「說明什麼?」
周素琴換了個腔調:「說明時空紊亂,你們一家四口的故事,以夢境的方式在十九歲的枝枝腦中呈現了呀。」
「是的。」江北點頭:「我也聽枝枝說過這個夢,挺嚇人的。」
「那枝枝有沒有說我是怎麼死的?」
「阿姨,你怎麼會死呢,要是沒有你,未來的千宇和千尋怎麼會考上大學。」
周素琴笑了笑。
再次看向江北,目光如炬。
「千宇上次說,老沈未來和朋友合夥搞礦場生意被坑了,差點被抓進去坐牢。」
江北點頭:「千宇和我說了,坑叔叔的王八蛋叫什麼老丁嘛。」
想到這個老丁江北就想笑。
一世英名的沈主任居然被一個中專生給擺了一道。
江北真想讓枝枝炒兩個菜,喊老丁過來喝兩杯,他好取取對付老頭的經。
周素琴微笑道:「其實我和老沈,從始至終就不認識姓丁的朋友,我們也沒有想摻和礦產生意的想法。」
「嗯?!」
江北震驚了,他看著岳母,岳母也在看著他。
一陣夏日的晚風吹過,江北只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周素琴這一句話,直接把他的cpu給干燒了。
那天千宇編故事時,是岳母周素琴提了一嘴老丁這個人,千宇才借坡下驢的。
而歪打正著的是,在未來,老沈栽的跟頭,恰恰就是因為這個老丁。
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天衣無縫。
可岳父岳母,根本就沒有姓丁的朋友???
那天是岳母在胡謅瞎編?
偏偏江千宇一頭扎了進去?
至此,江北瞭然了。
原來岳父岳母已經知道千宇在編故事了。
可問題是,在未來真的有這個老丁啊!
這又怎麼解釋呢?
今日只是岳母詐千宇身份牌的隨口一說,為什麼在未來,真的出現了一個和沈主任搞礦場的老丁?
江北此刻,已經不敢多想。
沈家夫婦的智商和觀察力,非常人能及。
他的龍鳳胎兒女看來一早就掉馬了!
但是好在,影響不大。
故事是假的,但血緣是真的。
將江北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周素琴笑了笑。
重新回到了自己在未來身亡的話題。
她笑道:「在枝枝的夢裡,我應該就是因為這袋薺菜身亡的吧?」
風拂過江北的耳根,他提起手中洗的乾淨的薺菜看了看。
兩家人組成的大隊伍,走在最前面的是江大柱和沈臨風。
此刻。
沈臨風把嘴巴從江大柱的耳畔挪開,拍了把自己未來的親家,道:「就是這麼個事。」
江大柱鬼鬼祟祟回頭看了眼,小聲道:「其實我和江北媽媽也早就看出來了。」
沈臨風短暫一個訝異。
掏出煙盒,給江大柱散了一根,幫他點燃後,自己也點了起來:「這倒也是,哪有父母不認識自己孩子的呢。」
吐出一口煙,沈臨風看著黑夜天穹。
「老天爺玩的這麼神神叨叨。」
「二十多年後,孩子們的這個小家庭到底是有什麼遺憾要回來彌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