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老媽,出去旅遊一圈開不開心呀?」
江千宇開著江北的車接到了回天海的父母。
「還行吧,沒你們在旁邊嘰嘰喳喳,起碼玩的很安靜。」江北笑道。
千宇「哇」了一聲:「我這心都操的稀碎,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
江北當「反派」,沈南枝就趕緊演起「好人」。
她道:「你爸就是測試一下他出去玩會不會暈車,現在我們心裡有數了,下次就把你們姐弟帶著。」
「這還差不多,原諒你們啦。」千宇也見好就收。
沈南枝笑了笑。
不愧是她教出來的好大兒,品德和心性真不是這年頭普通十八歲小孩能比的。
一車從機場開回了東海,江北對江千宇的車技給予了充分肯定。
來到和光里的小超市,只有千尋在看店。
「你爺爺奶奶呢?」江北擔心自己父母又重操起了舊業。
「去幫媽媽裝修燒烤店了。」千尋道。
江北下意識地就皺眉。
第一想法就是快七十歲的兩個老人居然還在折騰。
繼而才是反應過來,父母現在才四十出頭呢。
農村出生,從小就干各種農活,身體素質這方面絕對是沒得說。
千尋收起手機,嘴巴里嚼的口香糖吹了個小泡泡,打量兩下父母,笑道:「二位和好啦?」
「沒辦法,沈南枝跪著求我原諒,我大人不記小人過,給她個面子。」江北搶先道。
要是被枝枝先開了口,那麼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是他了。
沈南枝笑的不行,但沒發作。
就地打開行李箱,拿出給千宇千尋買的禮物。
「別說爸爸媽媽沒想到你們,這都備著呢。」
江北和沈南枝給開車的兒子買了副昂貴的牌子貨墨鏡。
給女兒買了個價值相當不菲的汽車模型。
「給老姐買這個幹嘛?」千宇不解。
江北解釋道:「我看千尋經常看這方面的視頻,我就覺得可能會有興趣吧,所以買了個。」
沈南枝笑吟吟道:「喜歡嗎,閨女。」
千宇要接過模型看看,卻發現姐姐捏的死死。
他悻悻收手,研究起他的墨鏡禮物了。
「喜、喜歡。」千尋低頭摩挲著汽車模型,一遍又一遍。
隨即,她滿心疑惑地抬起頭來。
江北見狀,趕緊推了把沈南枝:「我說千尋喜歡搗鼓這個吧,你還不信。」
「我什麼時候不信了,明明是我提醒你買的好不好。」
「有麼?」
「就是有!」
聽著父母的鬥嘴聲,千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嚇她一跳。
這種汽車模型,算是她好多年前想要的禮物。
尚且十八歲的父母並不知道。
雖然只是巧合,但一想到自己的興趣愛好被爸爸媽媽看在眼裡,千尋就很是開心。
千尋把模型拿出來,擺在玻璃柜上看。
弟弟千宇想拿過來看,還被他姐姐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江北和沈南枝笑了笑。
孩子們小時候,他們的家庭條件並不是很好。
起碼不能由著千尋的喜好,去買這種昂貴的模型。
千尋的同桌是個小男孩,姓白。
這孩子就有輛這東西。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千尋看的那叫一個眼巴巴。
可姓白的小子不讓千尋碰,偏偏還要故意在她眼前炫耀,惱火的千尋揍了這男孩一頓。
姓白的小男孩擦擦眼淚說,那我借給你玩玩就是了,但是你不能把它弄壞,因為這不是我的,這是我爸爸的一位朋友放在他那兒的,他的朋友說以後還會來拿呢。
千尋答應了他,把汽車模型帶回了家。
當晚也是這麼放在眼前,仔仔細細的看。
「北北,你有沒有發現,這一輛和未來白家小子的那輛一模一樣。」沈南枝小聲道。
「對啊,因為我是按照記憶里的模樣挑的,同一個牌子,同一個型號,這樣千尋才會喜歡啊。」江北道。
沈南枝沒有多想,跟著江北去商業街的燒烤店,看看這幾天江沈兩個老頭幫忙裝成啥樣了。
看父母走遠,一直沒說話的千宇才是推了推臉上的墨鏡,道:「剛剛老爸老媽在,我怕他們擔心沒好意思說。」
他頓了頓,沉聲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為什麼會喜歡這種東西啊。」
「管得著嘛你。」千尋認認真真地把模型裝回去。
千宇笑道:「我看,喜歡的不是小車車,而是小白白吧。」
千宇墨鏡滑到鼻樑上,好看多情的桃花眼盯著自己姐姐:「你是不是早戀了。」
「你滾吧你。」千尋拿手邊的口香糖丟弟弟。
千宇指指自己雙眼:「我的眼睛就是尺,學會小姨一身本領的我,誰和誰綁了小紅繩我都一清二楚。」
「沒有!」千尋道。
她收拾好模型,塞進自己的包里,再度重申:「我和白介石只是同桌,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千宇聽笑了。
被爸爸媽媽一頓攪和,他現在根本就無法直視這十二個字了。
知道姐姐脾氣,他不再聊這些已成虛無縹緲的未來。
只是偶爾想到白介石這傢伙,真是忍俊不禁。
其他都不說了。
這什麼鬼名字啊?
能攛掇白介石父親給他兒子起這個名字的傢伙,也是個神人了。
……
「阿秋!」
江北打了個噴嚏。
「咱家兒子又在外面作妖了?」沈南枝笑問。
「應該沒有吧。」
江北揉揉鼻尖,走進燒烤店。
果然不出他所料。
江大柱帶了幾個工地兄弟,正在爬高上低忙著吊頂。
廚房已經裝好了,沈臨風指揮著幾個師傅在安裝巨型抽油煙機。
「忙著呢二位老者。」
沈南枝笑嘻嘻地進來,從包里拿出從外地帶回來的香菸。
拆開後,朝江北伸手:「火給我。」
江北為難地擺手:「寶寶我又不抽火,我哪來的煙啊。」
「你擱這念台詞呢!」
沈南枝從江北褲兜里拿出打火機,給在場的工人們散了煙,還熱情地為江沈兩位老者點燃了。
順勢休息一下,江大柱道:「怎麼樣枝枝,叔叔弄的還不錯吧。」
「美滴很吶。」
沈南枝環顧四周,相當滿意地點頭。
從前世和光里房子的裝修就能看出來,她的公公在工地上摸爬滾打好多年,還真是有點東西的。
緊接著,一幫人圍繞著店面的進一步建設,開始和沈南枝這個老闆做著最終方案的敲定與落實。
江北也聽不太懂,更懶得發表意見。
只能說二位老者還是對沈南枝的「創業鬼見愁」被動不夠了解。
現在乾的熱火朝天,到頭來三個月不到就要倒閉。
江北走出店鋪,在小區商業街里閒逛。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建築,前世的記憶似乎也在與這裡一點點的對齊重合。
轉過一個拐角,一席經典紅髮飄入眼帘。
江北捂住臉,掉頭就撤。
「那個……江北。」溫玉粥也看到了他。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萍水相逢,萍水相逢,萍水相逢。
江北一頓默念,繼續走路。
溫玉粥在原地呆了一會,隨即咬咬牙,握著小拳頭追了過來。
她超車江北,張開雙臂,攔在面前。
「你有事?」江北問。
溫玉粥目光不知如何安放,心裡更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尷尬地笑了笑:「沒事。」
「嗯。」
眼看江北離開,溫玉粥又趕緊問:「你吃過了嗎?」
「嗯。」
「有可樂喝嗎?」
「嗯。」
「那你……」
江北打斷了她:「I'm fine,三克油。」
溫玉粥收回了目光,小心翼翼地點點頭:「三克油。」
偷偷目送江北背影,她有些泄氣。
「原來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真的只是夢嗎?」
「可是有一種好不甘心的感覺。」
「就是覺得這一次我必須要跑贏某個人。」
「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