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寶寶,我以前還真沒發現你爸能這麼深明大義。」
托斯卡納3棟301,江北蹲在沈家的陽台吃早飯。
是的,鼓足勇氣、做好打持久戰準備的他,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吃上了。
甚至看沈臨風的意思,中午還得找江北酌兩杯。
沈南枝也沒搞清楚情況。
爸爸知道她給江北了後,肯定會非常生氣的。
可沒有想到,來的快,去的也快。
沈南枝縱然有所懷疑,可很快也就想清楚了原因。
雖然蛐蛐自己老爸不太好,但老沈的確是一個有些嫌貧愛富的人。
前世江北沒錢,大學畢業後工作也不體面,沈臨風完全接受不了這樣的人來當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女婿。
而現在,江北有千宇千尋這兩大得力愛將輔佐。
有錢!
沈臨風一下子就非常善解人意,尊重愛情了。
「我倒是覺得沒這麼簡單。」
江北吸了口岳母熬的粥。
縱然跌跌撞撞,被沈臨風各種不待見,但到底江北是和老沈當了快二十年的翁婿。
老沈是什麼人,江北也摸了個七七八八。
沈臨風並不是愛錢,他只是太擔心自己女兒吃虧受委屈了。
而無論哪個年代,吃虧受委屈總是和沒錢綁定在一起的。
江北的窮與富,都只是表面原因,而非根本。
只要能讓女兒過的好,會幸福,沈臨風就滿足了,當然要是女婿本人聰明點、有文化點、有錢點,那則是再好不過了。
顯然,江北認為現在的自己,被千宇千尋幫忙鍍了個金後,已經達到了老沈的目標要求。
好耶~
「我覺得你爸爸可能就是單純地覺得我值得託付,我提前五年把你的粉色小褲子脫了就脫了吧,早點上崗,熟悉熟悉工作流程與環境,不至於到時候手忙腳亂。」
瞪了眼嬉皮笑臉說騷話的江北,沈南枝沒好氣:「我可去你的吧!」
說的生氣,實則也高興雀躍。
江北的嘴,一旦開始發狂,就說明他是真開心了。
也是。
再一次地得到了沈臨風的認可,怎麼能不開心呢。
要知道,前世沈臨風和江北在托斯卡納對峙,可不是今天的情況啊。
夫妻倆一個喝粥,一個躺在沙發上玩手機,卻不約而同的回憶起了過去。
那年冬天,大雪紛飛。
在周素琴的見證下,江家兩口子領著沈南枝從醫院出來。
確認了!
沈南枝真的懷孕了!
「你挺厲害啊北北,居然真的能讓我懷孕。」准媽媽沈南枝拍拍江北,臉上相當欣慰的。
「你這一臉詫異,又帶著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是怎麼回事?」江北詫異。
隨即嘆了口氣,抱著手臂蹲在了醫院門口。
沈南枝看著他,收斂起笑容,抿了抿嘴角。
「北北,剛剛在樓上的時候,你不是都手舞足蹈起來了麼?怎麼這會又愁眉苦臉了?」
「我沒有愁眉苦臉啊。」江北哈哈一笑,「正在想著怎麼發朋友圈呢。」
沈南枝道:「我都發過了,學姐和那個姓寧的還給我點讚了呢。學姐讓我好好養身體,好好過日子,不要整天胡思亂想了。」
江北「嗯」了聲。
這下沈南枝是看出他的敷衍了。
她道:「沒有做好當父親的準備?」
「糾結著結婚要花多少錢?」
「還是說,擔心孩子不是你的?覺得是我巧設連環計,布下驚天陰謀,引你入局當大冤種?」
江北搖頭:「枝枝,我肯定相信你。因為你沒這個智商。」
沈南枝氣笑了。
伸手要去揪江北的腰。
「別別別,我怕癢。」
江北指指自己扔子:「揪這裡吧,反正也就是起到一個裝飾作用,壞了就壞了吧。」
沈南枝真的狠狠擰了一把。
她故意揚了揚聲音:「總之,孩子百分百是你們老江家的,那天酒店床單上的血可不是假的。」
正在和周素琴商量的江大柱夫婦聞言,趕緊道:「枝枝,沒有人不相信你,這個你放心。」
「那就好。」沈南枝哼了一聲。
她心疼地搓搓江北的臉,「可是你為什麼愁眉苦臉的,你應該高興的呀,這和我想的不一樣。」
「我很高興,真的。」江北起身,把吹到冷風的沈南枝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我和我的女同桌看個擼啊擼比賽,給自己看了個女兒回來,這真的太棒了。」
沈南枝笑眯眯地看著他。
「可是啊……」
江北話語轉折,微微一嘆。
「你父親那一關,恐怕是難過了。」
沈南枝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的確。
要說江北只是和自己開展一些小活動,事態倒也沒有這麼嚴重。
問題是,搞出人命了。
這便是大事!
「枝枝,我想好了,無論怎麼講,我都要去面對、承擔這一切。」
「那天在老兵燒烤我對你的承諾也不是隨口說說的。」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現在就去找沈叔叔談談。」
旁邊的江大柱顯然聽到,點頭道:「對!這種事拖不得,一定要和枝枝父親說清楚,表明我們的誠意和決心。」
沈南枝摸摸肚子。
事情的發展詭計,已經完全地脫離了她的設想。
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但既然已經發生,就要去面對。
這是對上一輩父母的交待,也是對下一輩未出世女兒的交待。
江家三口人商量了一會,又拎著大小禮物,隨周素琴回了東海,去了托斯卡納。
「你會不會很害怕。」
電梯裡,沈南枝小聲問江北。
江北誠實的點頭。
「沒事的。」
沈南枝看看自己的媽媽,又看看電梯裡的江大柱夫婦,她牽著江北的手,承諾道:「我和你站在一起。」
「我不會讓我的女兒一出生就看不到父親的。」
「我也是真的願意和你結婚。」
「我沈南枝現在只有你一個男人,下輩子我也只有你一個男人。海枯石爛,永遠不改。」
江北深情地凝望著他的同桌。
他很想貪婪地接受這份美好。
可他也很清楚,沈南枝並不喜歡自己,酒店的那一天一晚,也只是單純的意外罷了。
為了他們未出世的孩子,同桌真的付出了太多。
枝枝在將就,枝枝在妥協。
善良的枝枝,惹人心碎。
江北此刻下定決心,無論今日是刀山火海,無論未來是風霜雨雪,他都要守護好沈南枝。
雖然你不喜歡我。
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對你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
但聽到你願意和我結婚的話,就是覺得很舒服很美好很幸福。
這就夠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三樓到了。
江北握著沈南枝的手腕,目光堅毅地走進了門沒有關的沈家。
幾秒後,他又慢慢退出。
一支閃著光芒、唱著兒歌的機關槍頂在他的腦門上。
江北舉起雙手,一點點往後挪。
沈臨風雙手握槍,口中叼著香菸,目光陰鷙,凶神惡煞。
「你……」
沈臨風才剛說一個字,手中的機關槍又唱了起來。
爸爸的爸爸叫什麼~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