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心裡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走在前往男生宿舍的路上,沈南枝咬牙道。
「你還吃過這個?」江北好詫異。
沈南枝盯了江北一眼,隨即道:「溫玉粥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她想吃你。」
江北回頭看了看那頭扎眼的紅髮,似乎是鬆了口氣,又開始溫柔耐心地指導起今日來校的大一新生了。
「我感覺她應該釋然了。」
江北喃喃。
有些話被枝枝聽到要該生氣了。
可是溫玉粥的確是江北不可多得的好友,他很了解這位學姐。
「不釋然也不行啊,你知道姐姐我給她的壓力有多大嗎?」
沈南枝並沒有回頭看,只是掄著手臂大步往前邁。
江北拖著兩個行李箱加快腳步跟上:「如果我們的推理沒有錯,也許在學姐所覺醒的前世記憶里,其實就是需要釋然的。」
聯想這幾次和溫玉粥見面,後者的擰巴舉措,江北合理推測。
「也許在另一條所謂的平行世界裡,那個『江北』和溫玉粥也是酒後意外發生關係,隨即懷孕。」
「『江北』負責了,和溫玉粥組建了家庭。」
「跌跌撞撞生活快二十年,偶然機會,『江北』得知了高中同桌沈南枝依舊在等他,從此道心破碎。」
「身為妻子,溫玉粥也許很清楚,自己的丈夫『江北』一直念念不忘的人都是沈南枝,和自己結婚不過是出於責任,甚至是憐憫。」
「到底也不忍心看著『江北』就此沉淪,溫玉粥鼓足勇氣說,我們離婚吧,原來得到你的人,我也得不到你的心。」
「我把你還給沈南枝。」
「民政局蓋章的那一刻,這條時間線宣布終止荒廢,而這段記憶如同模擬人生遊戲裡的結束獎勵一般,穿越時間空間的維度,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一個溫玉粥的腦袋裡。」
「也許就在剛剛,溫玉粥完完整整地解鎖了全部的記憶,她『繼承』了那種無奈放手的釋然感。」
沈南枝聽的認真。
江北說的煞有其事,而且隨便一想,仿佛真能有身臨其境般的畫面感。
甚至能看到說出我們離婚吧的溫玉粥,臉上是一種怎樣地複雜又落寞的神色來。
沈南枝不再走路,站在原地等江北。
「照你這麼說的話,那你這算是渣男還是純愛?」
江北搖頭:「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有這些燒腦、怪力亂神的東西,我覺得每一個『江北』一定都是打心底地喜歡著『沈南枝』,這是基本盤,不會變的。」
「無論是貧窮枝枝,還是富有枝枝。」
「無論是聰明枝枝,還是笨蛋枝枝。」
「都是江北的枝枝啊。」
沈南枝終於莞爾一笑。
想起江北上次推測,說是無數條擦肩而過、抱憾終身的時間線,才換來僅僅這一次的修成正果,白首不分離。
頓時覺得還頗有一種厚重的史詩感。
「所以寶寶你要珍惜,穩住別浪,不要搞怪,安心地在大學裡當江太太。」江北笑道。
「我不!我要給你戴好多綠帽子!」沈南枝惡劣至極。
捏了捏沈南枝的鼻子,江北走進宿舍樓。
沈南枝笑著跟在後面。
看著來來往往、嘰嘰喳喳的少男少女們,她又嘆了口氣。
雖說在溫玉粥的前世時間線里,最後學姐「納土歸宋」,釋然放手,把江北還給了沈南枝。
可對於兩人的孩子來說,沈南枝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是破壞他們家庭和睦、導致父母離婚的壞女人。
沈南枝攤手:「這又將是一筆糊塗帳啊。」
……
江北領著沈南枝進了男生宿舍。
雖然一家四口在學校周邊租了房子,但宿舍他們也都交錢了,和校方商量之後,把床鋪給留了下來。
沈南枝是要收拾自己的那些極品室友。
江北則想著回味一下青春。
至於千宇千尋,那就是純粹地給他們感受一下大學宿舍特有的那股子鬆弛灑脫感。
父母和孩子都不在,江北也就沒裝模作樣了。
在樓下買了被絮和三件套後,他拎著就直奔自己宿舍。
二十多年沒見,可江北卻依然記得很清楚。
他以前上學,一直都是走讀,上了大學才第一次住校,第一次有室友。
真是難以忘懷。
「經典7411。」看到江北的宿舍門牌號,沈南枝已經笑了。
只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能住在這個宿舍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神人。
江北推開7411的門。
灰塵、陽光、涼風,撲面而來。
無數記憶,迅速閃過。
他不得不承認,雖然什麼也沒學到,雖然囫圇吞棗似過了四年,但大學總歸是很美好的。
哪怕天天為沈南枝擰巴和惱火,可這仍然是江北一生中最美好的黃金時代。
後來出了校園,江北就被生活和現實,錘成了一頭老黃牛。
「我都差點忘了,咱學校這會還不是上床下櫃呢,這咋住呀。」沈南枝摸摸上下兩層鐵床欄杆上的灰塵,嘆了口氣。
「咱們一個星期最多在宿舍住兩天不得了了,更多的還是讓千宇千尋體驗一下。」
江北找到自己前世的床位。
最靠近陽台門的那一個。
「讓千宇睡你上面吧,你們父子倆也好有個照應。或者你把下鋪讓給你兒子。」沈南枝找了塊抹布,擦拭著床鋪上的灰塵。
「我不讓,我在上面睡不著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北把宿舍看了一圈,開始打掃起衛生來。
「說好的父愛呢?」沈南枝笑道。
江北做了個鬼臉。
真別說,一進大學,感覺自己又是個無憂無慮地小孩了。
幾分鐘後,沈南枝開始幫江北鋪床。
「話說你媽就沒給你準備點被絮、墊絮啥的啊。」
江北這些床上傢伙,都是從宿舍樓下現場買的。
整個就一粗製濫造。
「沒有,都給千宇千尋準備了,他們估計是忘了我也十八歲。」江北沒好氣。
他感覺自從自己的孩子穿越後,父母仿佛真的把他當成了大人。
主打一個不管不問。
和沈南枝動輒就是三四天不回家,沈家那邊電話打的飛起,自己爹媽這邊倒好,根本不帶操心的。
偶爾兩次,還是打給了沈南枝。
「沒事,別哭別哭,老婆姐在呢。」沈南枝趕緊預判性安慰。
江北翻了個白眼。
不過看著自己妻子,在幫自己鋪床、整理、收納,這種感覺還真是有夠爽的。
恨不得那三個叼毛室友趕緊推門進來,讓他裝一裝逼。
「說真的,有時間還是得把你這床鋪弄一弄,也別太將就。」
沈南枝鋪好了床,按了按,絲毫不軟,純純圖一樂。
「沒事,花那冤枉錢幹啥。」江北不想多折騰。
「那你得為我考慮考慮呀。」沈南枝一本正經。
江北:「?」
沈南枝把自己的高馬尾順到身前,摸了摸發梢:「萬一有的時候我們追求刺激想在這間宿舍幹壞事,你這床這麼硌人,這不是影響我的操作體驗嗎?」
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