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還是跑吧。」
沈南枝看看周遭,清一色的幾乎全是穿著軍綠色衣服的大一新生小孩。
得益於上世紀90年代報仇雪恨般的結婚率,這個時候的學生真的很多的。
密密麻麻,跟一撮撮灌木叢似的。
一想到中午的時候,要跟這幫孩子一起往食堂沖搶飯吃,沈南枝就頭皮發麻。
姨都四十歲了,姨可經不起你們折騰啊。
「別啊枝枝,軍訓又好玩又能強身健體,這多棒呀。」千宇勸道。
沈南枝呵呵一笑,一邊往操場走,一邊吃飯。
丟了早餐包裝袋後,才是從口袋裡掏出被揉成圓筒狀的帽子,整理一下,戴在頭上。
和千尋並肩走在一起,帽子遮住了頭頂,藏住了大部分頭髮,母女倆乍一看簡直一模一樣,不怪路過的學生們都多看了兩眼,說快看,雙胞胎。
「我警告你們啊,不許頂著我跟你媽的臉,在學校里胡作非為。」
耐心等室友先走,江北才是對兒子告誡道。
別的不說,就軍訓期間,簡直太好渾水摸魚了。
「爸,你這倒是提醒我了。」
「你以後要是不會拒絕粥粥阿姨,你把『號』給我,我去跟她說。」
「哦對了,還有穗穗阿姨。」
江北大怒,做了個要抽武裝帶的姿勢,嚇的千宇拔腿就跑。
揍歸揍,不過江北還有點擔心兒子別摔了。
學校發的……哦不,學校收了你的錢,幫你代購的這種綠色作訓鞋可都是變著法子的粗製濫造,不然學校的「史密斯」老師、主任啥的該怎麼吃米呢。
千宇長這麼大,可沒穿過這種鞋。
未來龍鳳胎高中軍訓時,是可以穿自己的鞋的。
「說到鞋……」
江北扭頭看向沈南枝。
果然,一雙經典款的白色阿迪貝殼頭。
老婆姐簡直屢教不改!
江北記得很清楚,前世沈南枝軍訓就沒有穿作訓鞋,被教官說了兩句,不服氣地還和教官吵架了。
在不遠處的男生受訓方隊中,江北一直在看。
心裡總是有些擔心沈南枝的。
看的有些入神,江北被自己的教官給逮到了。
軍訓第一天,就有人敢藐視軍紀?必須要當典型打!
教官問江北,那妹子是你女朋友嗎?
不是你盯著人家看,耍流氓啊?
她是我高中同桌。
喲,老相好啊。
男女班的兩位教官一合計,這幫大學生們簡直不把軍訓當回事,給他們點下馬威看看!
罰這位男生跑一千米,女生換好鞋子後來跑八百米。
來自東海縣第三中學的兩位天之驕子,大學還沒正式上課,就慘遭無情制裁。
大學開門黑了屬於是。
「所以說枝枝真是個駭人鯨。」
此刻江北想想就生氣。
一千米雖然不多,但大夏天的繞操場跑幾圈,真的很熱啊。
沈南枝坐在花壇上,盪了盪雙腿,出奇地沒說話和江北頂。
原來復盤一下,這狗男人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看過自己一眼嘛。
江北聯繫王老C,報上鞋碼,讓他送雙軍訓鞋來。
沈南枝之所以穿著阿迪去軍訓,因為昨天分軍訓物品時,她的鞋子有點小了,穿著不舒服。
當然更深層次可能是單純嫌棄這種鞋子丑。
很快,王老C差人把鞋送來了。
花壇周邊,只有江家一家四口。
「穿上。」
江北把鞋子丟在沈南枝面前。
沈南枝不為所動,抱著手臂,別過臉去。
「真是欠你的。」
江北嘆口氣,蹲了下來。
回頭看了眼,發現兒女在忙其他事,他先解開沈南枝的鞋帶,把腳給抽了出來,然後拿出作訓鞋,松松鞋帶,握著沈南枝的腳往裡面塞。
「我說你們啊……」
身後,千宇的聲音響起。
當他轉過腦袋時,江北不知何時已經麻利地站了起來,將新鞋丟在花壇上:「給你慣的!自己穿!以後嫁到我們江家,不伺候好老爺我,腿給你打斷!」
千宇認可地點頭:「不愧是爸爸,一家之主,就得爸爸才能制住媽媽。」
江北嘴角一揚,一臉深藏功與名。
沈南枝翻白眼看江北。
覺察到千宇不在看這邊時,江北趕緊把鞋子撿起來,拍拍灰塵,蹲在地上幫沈南枝穿鞋。
「怎麼感覺你不服氣啊?」沈南枝問。
「幫老婆姐穿鞋天經地義,感情就是要相互付出的,你幫我洗內褲,那我幫你穿鞋。這一套邏輯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卻是咱倆二十年夫妻感情持久保鮮的小訣竅啊。」
沈南枝眨眨眼:「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嗎,光剩小訣竅了?」
「傻媳婦,都重生一百天了,還沒想明白麼,我們的愛情已經紮根在二十年生活的點點滴滴了,這叫什麼?我將其取名為自在極意愛情功!」江北言之鑿鑿。
沈南枝掩嘴發笑。
正要開口,視野里千宇又轉過頭來:「話說你們啊……」
啪!
沈南枝都沒發現江北是什麼時候站起來的,新鞋子又被丟在花壇上,濺起幾片泥土。
一家之主江北依舊火氣很大:「給你慣的!自己穿!以後不伺候好老爺我,腿給你打斷!」
千宇認可地點頭:「不愧是爸爸,就得爸爸才能制住媽媽。」
千宇轉過頭去,江北趕緊拿著鞋往沈南枝腳上套。
「幫老婆穿鞋天經地義……」
沈南枝擺擺手:「別走流程了,你麻利點吧,直接快進到自在極意愛情功。」
「嗯。」江北點頭道:「所謂這個愛情功呢,就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處處都是愛情的具象化。」
「嗯嗯,然後呢?」
「沒了。」
「沒了???」
「對啊,留白你不懂嗎?」
「……」
江北三下五除二幫枝枝穿好作訓鞋,換下來的阿迪,他用袋子裝好,先行寄放在了食堂一樓的水吧。
沈南枝活動了一下雙腳,顯然對江北的發言很不滿。
女人一旦沒有被滿足,就要開始搞事了。
「其實你一開始就不願和我一起放棄軍訓,而出去旅遊吧?」
「怎麼可能!」
「你要是不在操場軍訓,今晚拉歌又怎麼會遇到抱著吉他的寧穗穗呢?」
「胡說八道!」
江北不理沈南枝了。
千宇千尋再次回頭等爸爸媽媽。
看到沈南枝走的跟腳,千尋疑惑道:「暑假時候,枝枝給北北買過鞋,但北北沒有給枝枝買過,那麼問題來了,我爸你是怎麼知道媽媽穿多大碼數的?」
江北道:「我目測的,這一米七幾大個,起碼也得穿38、39。」
沈南枝像個沒事人一樣從江北身邊走過。
聲音落入江北和千宇千尋耳內。
「他當然知道了。」
「放嘴裡嗦那麼多次了,多少也得知道點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