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去銀行給溫玉粥轉完款的江北回到了音樂教室。
說實話,兩輩子沒這麼乖乖學習過。
他也曾懷疑過陳依潔教授會不會就是向張潤泄密的人,可細想又覺得沒有可能。
以陳依潔的身份和地位,單純噁心自己,人家有一百種方法,沒必要使用最掉價的方式。
況且,陳依潔現在視自己兩個女兒為大金主,可不敢胡鬧錯億。
「我還真看不出來,小小年紀,剛上大學的你,怎麼在學校里樹敵這麼多?」
「情敵嗎?」
從江北口中得知上周五比賽一事全貌,陳依潔笑道。
「那倒不至於。」
自己兩大紙面上的情敵小秦小周二傻,人家都能算的上是品行端正的「公子哥」,自己固然不喜歡他們,但為人處世這方面,他們肯定沒有硬傷。
不然說句難聽的,上輩子他早就是敗犬了。
「千千和千尋兩個女孩,你到底喜歡哪一個呢?」陳依潔八卦道。
「你在胡說什麼啊!她們是我的親戚。」江北嚴肅道。
「哦,那就是上次來的那個大長腿,是你馬子吧?」
真奇怪,沒有熟人在場,江北就是可以坦然、開心的說出自己和枝枝的關係。
但要是兩人共同認識的親朋好友在場,他就會下意識地嘴硬,說出「清清白白,問心無愧」地貫口。
仿佛和枝枝在一起,就是會惹人非議,遭人恥笑,給後者帶來麻煩似的。
「說到底,我還是自卑了有點。」江北在心中大方承認。
「壞習慣,得改!」
江北都提前過上了養老啃小地日子,有孩子們的幫襯,他已經是富家翁了。
自卑不是他該考慮的事,他要考慮的是,十八歲小小的老子,怎麼把日子過得開心紅火,怎麼變著法子滿足枝枝這個澀魔。
江北繼續跟著陳教授學音樂,備戰校園歌手大賽四強戰。
對手太過於變態,導致也沒有什麼壓力了,反而學起來相當輕鬆寫意。
一個多小時後,江北結束今日課程。
正在詢問枝枝今晚出去睡,還是各回宿舍時,江北的手機響了起來。
陌生號碼,但來電顯示歸屬地是天海本地。
這年頭個人信息泄露還不算嚴重,騷擾推銷電話並不多,擔心是媽媽的醫生打來的電話,江北接通。
「你好,哪位?」
「請問是江千宇和江千尋的家長嗎?」
「哎我是我是,您好您好……」
江北條件反射般的就趕緊問好。
老實說,成績不好的他,經常被不負責的老師刁難冷落,導致並不怎麼喜歡老師。
可為了孩子們被任課老師重視,江北此刻都有些點頭哈腰了。
但剛剛走出教學樓的江北,掃了眼熟悉的校園陳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把電話從耳邊拿下,狐疑地多看了兩眼號碼。
不對啊。
這又不是在未來。
這是我的十八歲!
大學還要留父母電話的?
我怎麼不知道這種設定?
而且,千宇千尋姐弟倆真把我電話給留上去了?!
雖然沒毛病,但想想又覺得哪裡不對的樣子。
江北往相對偏僻的大學生創業園方向走。
「江先生,我看資料上說你是在東海縣鄉下務農養豬,不知道能不能抽空來一趟咱們學校呢?」沉穩的男聲,就是那種極度經典的老師腔,非常專業嚴肅。
「怎麼回事啊老師,是不是千宇犯錯了?」江北也進入民謠模式,刻意加粗了些嗓音,使其聽起來不那麼的年輕。
電話那邊,老師的聲音又低沉了幾分:「這件事性質挺惡劣的,我們校方已經在商量處罰措施了,作為家長,你也要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姐弟倆這次是嚴重的無視校規校紀!情節極其惡劣,對學校其他同學造成了相當大的負面影響!」
江北聽的還挺緊張。
但也發現了華點。
「老師你說姐弟倆,意思是江千尋也在?」
「在。」
江北站在學校的路燈下,點起一根煙,直接就是一口熟練的大回龍。
「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麻煩你給我講講。」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很明顯的感受到了這位家長語氣發生了些變化,但也沒多想,趕緊把江家姐弟倆今天在食堂拉票的事給說了出來。
當然,這位老師用了沉悶嚴肅的語氣,加上頗有潤色的措辭,以及相當官方式的助詞點綴,將整件事的惡劣程度直接拉升了一個層次。
一來,小汽車壓根就不能開到食堂下,食堂人多,磕磕碰碰算誰的?
二來,學生們之間搞的小比賽,原則上校方是不參與的,但惡意拉票可恥,沒有任何競技精神,抹黑我校學生風貌。且嚴重占用公共資源,影響學生學習。
三來,隨意發放校外門店飲品的優惠卡,這是擾亂校園市場,嚴重影響食堂水吧收益。
耐著性子聽完這位老師對自己孩子的指責與數落,江北問:「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麼?」
「最好的話,你還是抽空來一趟學校。」
對方聽江北又遲遲沒說話,補充道:「江千尋家長,此事的惡劣程度,你究竟有沒有清楚?」
「我們校方還是希望你們家長能夠約束管控自己的孩子。」
「學費這麼貴,孩子們一個月生活費也不便宜,你們夫婦倆養豬更辛苦。從小把雙胞胎拉扯長大,眼看就要步入社會掙錢了,現在出現了這一檔子事,日後影響了畢業,可就得不償失了。」
江北聽的直翻白眼。
好經典,好變態的話術。
只能先打個哈哈:「行,老師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明天要是沒事,我就搭村里最早的中巴車來市里,爭取當面接受批評。」
「批評談不上,主要是溝通,你別看都是大學生了,我跟你講,問題往往就出在大學!一個個的,以為自己翅膀硬了,牛的不行!到頭來,進了社會,那都是要吃虧碰壁的!」
老師開始了,說話擲地有聲,江北明顯聽到了手指杵桌子的聲音。
江北直接掛了電話。
踩滅香菸往校門走。
走著走著,又沒好氣地一笑。
好傢夥,我都重回十八歲了,居然還要替孩子們挨老師吊。
再者……我和枝枝又成養豬的了?
在孩子們口中,我們的身份和職業到底還有多少個版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