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楚青大舅」四個字,劉老師的臉色終於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發自內心地、頗為忌憚的重新看了重生者夫婦一眼。
原來他們都懂,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在這逗他玩呢!
腦袋頓時一耷拉,沒話了。
眼看優勢大的沒邊了,在劉老師辦公室里接了杯水的江北,喝了口茶葉水,呸呸吐出兩片葉子,拉拉褲腰帶的頭子,使出自己偷偷練習多日的醬香老錢笑:「這個,劉老師啊,我來講兩句。」
「有什麼好講的,後面讓他自己悟去吧!」
沈南枝拉著江北往外面走。
才出辦公室的門,又折返回來。
撂狠話收尾:「當老師就給我好好當老師,別整天弄那些有的沒的東西。再敢找我家千宇千尋的麻煩……哼,後果你掂量。」
說完,朝沈臨風眨眨眼,然後帶著不情不願的江北和龍鳳胎走了出去。
沈臨風跟著轉身,從口袋裡摸出香菸,就地點燃,端詳著這一家四口的背影。
他好像知道為什么女兒枝枝重活一次,仍舊堅定地選擇江北了。
愛情不愛情的,先放一邊不談,主要是北北讓枝枝很舒服。
枝枝是那種沒理嘴硬,有理恨不得騎人頭上拉粑粑的人。
但夫妻之間,有時候真就像是講相聲。
總不能兩個人都在那說學逗唱,爭當C位,總要有人甘心當捧哏。
剛好,江北就是這樣性格的孩子。
一唱一和,完美絲滑。
「不過看起來捧哏今天很想秀操作啊。」
察覺到江北想說話,卻被枝枝帶了出去,沈臨風臉上笑意陣陣。
樓道。
江北把臉往沈南枝脖子上一頓塞,整個身體的重心似乎都堆在了臉上,倚著枝枝來迴轉,嘴裡發出哼唧聲:「枝枝,你讓我講兩句啊,我真求你了,我練習了很久的。」
沈南枝被氣笑了。
四十來歲的丈夫,此刻就跟去超市想買大玩具的小盆友一樣,被母親拒絕後,轉著圈的撒嬌、放賴、賭氣。
「你別跟我整這死出啊,老沈還在呢,多待一分鐘,咱倆都有掉馬風險。」沈南枝警惕道。
「哼,壞女人,你們這些烏茲粉絲就是自私自利,只顧自己吃資源發育,然後去裝逼耍帥。」
「這跟烏茲有什麼關係?你別沒話找話啊。」沈南枝再次警告。
江北繼續在沈南枝的身旁自轉,哼唧央求:「寶寶,好不好嘛~你就讓我去跟那個姓劉的再說兩句嘛,我台詞都想好了,肯定一鳴驚人,技驚四座。」
沈南枝氣笑了,還沒說話,千宇千尋也跟了上來。
都不等他們看來目光,江北就跟蜘蛛感應一樣,站直身體,恢復如常。
一臉的真男人堅毅表情,語氣相當強硬。
「話就放這了,我今天就是要去,你敢攔我?分不清大小王了你還!」
說著,吐口唾沫用涼鞋擦了擦,邁開步子往樓上走。
起先兩步還有點膽戰心驚,發覺枝枝沒有阻攔後,江北步伐歡快,準備強勢返場。
沈南枝笑著搖頭,跟在後面。
再次見到江北,沈臨風絲毫不意外。
也很期待大女婿在孩子、學校和老師這三個元素之間,能給出怎樣的解答來。
或許眼前一亮也說不定喔。
沈臨風現在是越發覺得北北這孩子有靈性了。
「千宇爸爸,還有事嗎?」
劉老師的一位同事正在協助沈臨風工作,抬頭問。
「對。」江北點頭:「我準備再總結性的講兩句。」
劉老師沒吭聲,但從表情來看,已經有些洗耳恭聽的意思了。
「關於我兒子我女兒這件事吧,我是這麼想的……」
聽到如此起手式,沈臨風滿意至極,心說穩了。
可左等右等,卻沒見下文。
他也不禁好奇地抬頭看江北。
江北此刻只覺大腦一片空白,直接宕機,原先準備好的話術,居然一下子全給忘了。
感覺就像是被平行世界的自己給借了力量似的,當場閃紅燈。
他開始原地支吾。
「鵝…這個這個這個…我們這個…啊啊…這個是吧…啊……」
……
校外,黃燜雞米飯店。
「媽咪,我真的好捨不得你哦。」
吃了份午飯,知道爸爸媽媽完成任務,要回租住的房子裡卸妝下號了,宇天帝突然性情。
「你傻了吧你,媽媽又不會跑,下午不就回來了麼。心情好的話,沒準我還去上兩節課玩玩呢。」沈南枝摸著千宇的腦袋,柔聲笑道。
「可是……就是不一樣啊……你不懂這種感覺……」
江千宇也開始支吾了。
沈南枝笑了笑。
她當然懂。
自己和江北十八九歲的樣子,千宇千尋到底是沒有見過的。
在孩子們的心中,記得的是他們二十多歲、三十歲、四十歲的模樣。
雖然都是一個人,可總歸是不一樣的。
仿佛比自己大,比自己成熟,比自己敢穿那種大膽的衣服,才是爸爸和媽媽。
「說明我演的未來自己很像啊,都得到了你們姐弟倆的認可。那媽媽答應你們,偶爾我可以再演給你們看。」
發覺千宇眼睛裡都有小珍珠在轉了,沈南枝好不心疼,許諾道。
「好~」千宇帶著鼻音應下。
緩解了一會情緒,堂堂天帝也開始想壞點子了。
捏著下巴暢想:「既然這個學校的老師喜歡叫家長,那我要是多闖點貨,多捅點簍子,隔三差五就被叫家長,豈不是就能經常看到未來的媽媽了?」
他話才說完,就發現沈南枝金絲眼鏡滑到鼻樑下,翻著眼在瞪他。
江千宇立即拉上嘴巴拉鏈,不敢吭聲了。
另一側,江北也把解了一半的褲腰帶穿回去。
……
金河灣。
江北站在陽台抽菸。
不抽根是不行了,作戰強度太高了。
也不怪孩子們想媽媽。
江北看著都心痒痒。
束髮加眼鏡,在二十年後,也是沈南枝的經典榨汁套裝之一啊。
甚至第一回合直接被枝枝秒殺。
上次被枝枝這樣秒,還是FPX奪冠之夜呢。
唏噓了兩句後,江北準備休息休息再挑戰一下自己,此時就聽到房間裡沈南枝接電話的聲音。
把菸頭塞在綠植盆的土裡,江北往房間走。
枝枝的大嗓門已經傳出來了。
「千千?」
「你說她也在食堂門口拉票?」
「她也想被叫家長?」
「怎麼著,你們一個個的在這卡bug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