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北的一路注目下,江晚星慢慢踱步到了舞指仙境大門前。
摘了帽子,脫了口罩,呼出一口放鬆氣。
感嘆連連:「還是回到家舒服。」
江北的臉已經真的拉成「擼城姜爺」同款了。
回家?
你個臭小子,你把足浴按摩店當家?
這怎麼得了喔!
江北憤怒之餘,心裡頗為不是滋味。
雖說是平行世界來的,但也是他親兒子。
來他這邊串門不過半年時間,就已經沾染到了這等惡習。
江北慚愧,沒有教育好孩子。
口口聲聲說會照顧好星星,這下真沒臉見黑粥大姐了。
「我去!」
口罩拉到一半,江晚星這才看到坐在沙發上瞅著他的爸爸,當場嚇的振刀,好一陣語無倫次:「你、你、你、你怎麼在這?」
江北盯著他,神情冰冷,沒出聲。
江千宇哼了一聲:「我、我、我、我們就是過來逮你的!你還真敢來這種地方消費啊,作為嫡長子,我很失望。」
江晚星趕緊要把口罩重新戴上。
「口罩給我摘了!」江北喊道。
「哦。」
江晚星老老實實把口罩摘下來,捏在手裡,不敢看江北,低著腦袋,兩隻手把口罩來回不斷地疊,疊來疊去,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塊,又拆開,又疊。
想想也確實不怕露臉了。
上次漫展之事,他回去琢磨了一下,認定千尋大姐肯定是泄密了。
自己央求她保密,到頭來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把頭給我抬起來。」
江北從沙發上站起來,繞著江晚星看。
說實話,血脈又呼應上了。
可一想到江晚星的生母,江北又心生一種離奇荒誕感。
平行世界的自己,玩的是真尼瑪大啊。
但相比這些,江北眼下更氣憤的是在這種地方看到了江晚星。
就好像是他是什麼一碗水端不平的偏心父母,溺愛千宇,忽視晚星。
導致後者學習不行,劣習不斷,成了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江北心裡有點麻,沉默了片刻,但還是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消費消費不行嗎,我在這裡打工掙生活費不行嗎?」江晚星說的還有點硬氣。
一邊說,一邊觀察江北神色,看到爸爸目光低垂,面有慚愧,江晚星心說成啦。
又給補了一刀:「我又上不了大學,我又沒有文憑,我孤苦伶仃,身無分文,只能在店裡打工做事了。」
「顧客的刁難,店長的排斥,生活的壓力,人生的苦悶,如同一把把枷鎖,讓我喘不過氣來。」
江晚星苦澀一笑,卻也握握拳頭,堅毅道:「不過我倒是也沒有給你丟臉。」
他抬起雙臂,轉了一圈:「這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嘛。」
江北的眼眶紅了。
把目光轉到店外看風景。
江千宇吧唧嘴,掃了掃江晚星。
真不愧是媽媽養大的,這「沈氏表演法則」是被他學的爐火純青。
可明知道小牢弟在演戲。
但千宇也不好戳穿。
因為本質上,小牢弟說的這些的確沒有錯。
一向兒女心特別重的爸爸,這會肯定難受壞了。
「所以你幹嘛不來找我們?」想了想,千宇還是問道。
江晚星拍拍臉頰,笑道:「爺們要臉。」
江北看了一會風景,把翻湧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才回過頭來,看著江晚星,認真地問道:「我該怎麼補償你?」
江晚星愣了一下。
他對上江北那雙認真至極,沒有任何敷衍的眼睛,忙把玩笑的心思收了起來,不再演了。
坐在沙發上道:「不需要補償,你們好好的就行了。」
江北喉嚨滾了滾,沒說話。
小牢弟把目光轉到千宇身上,壓低聲音,質問道:「倒是你小子,我讓你好好照顧爸爸媽媽,你就是這麼照顧的?你帶爸爸來這種地方玩???」
「誰玩了?我們是有任務在身的!」江千宇理由充分,他們是來調查「江爺」的。
正說著,舞指仙境店長走了出來,表示一切準備就緒,可以搞項目了。
他說完,才是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江晚星,驚訝了一聲。
江晚星絲毫不慌。
十八歲少年,成為東海足浴王,屬實有些駭人了。
所以舞指仙境根本就沒幾個人知道他的身份,甚至表面上,他真的這是東海縣這家店的已離職員工。
「小江,你咋又回來了?」店長問。
「不能回來嗎,不能來消費消費,支持老哥你的工作了嗎?你看我這還帶兩個人。」江晚星笑著道。
「可以,給你打個折。」店長爽快道。
江晚星來到前台,開始點項目。
說的一套一套,相當熟練。
江北聽的眉頭狂皺。
不管是因為什麼,但星星對這方面如數家珍是事實,傳統的老父親江北難以接受。
下好單後,江晚星領著父親和兄弟輕車熟路的往樓上走。
甚至還能細節地提醒江北樓梯滑,小心走。
然後就是高談闊論地介紹了起來。
江北聽的連連點頭,甚至不時還要不恥下問。
如此場面,讓千宇在後面真的快要笑瘋了。
放眼整個穿越、重生界,這一幕也是相當炸裂的存在!
十八歲的兒子,帶十八歲的爸爸和十八歲的哥哥來洗腳。
還一本正經地介紹起了套餐和技師。
偏偏這爸爸實在太給面子,瘋狂接受新知識,甚至還會主動追問,相當地求知若渴。
上了二樓大廳,真是豁然開朗。
跟千宇想像中的足浴會所一模一樣。
進門就是綁了紅絲帶的發財樹,旁邊是冒著裊裊白煙的水景擺件,偌大的自助餐區占了半面牆,對面是一排寬皮沙發和落地大熒幕,燈光暖黃,氛圍鬆弛。
「自助現在師傅們還沒上班,不過應該也快了,不行我們可以等等,這邊這個店的羊肉串還可以。」江晚星繼續給爸爸介紹。
江北終於反應過來了,狐疑地看著他:「星星,你這也太懂了吧。」
「我在這裡幹了幾個月,我當然很懂。」
江晚星還是這套說辭,指著一張餐桌,然後又露出可憐表情來:「還記得就是這張桌子,一個肥豬老阿姨,非要摸摸我的腹肌,我不許,她們就罵我,還想打我,說我不去當模子揚名立萬,窩在這裡當個服務員?」
江北果然就只有生氣了。
錘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齒:「下次再有這種事,給爸爸打電話,我要把這幫逼屎打出來!」
千宇哈哈直笑。
想起上周在會展中心,魏浩對爸爸的形容了。
一打架就是野人。
還真沒毛。
「爸、爸爸?」江晚星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是敢小心翼翼地把目光轉到江北身上。
「對啊,我是你老爸呀。」
江北背著手,彎著腰,瞅著舞指仙境二樓的魚缸,嘴裡發出逗狗一般的嘬嘬聲。
「爸,我來了。」江晚星喊道。
江北轉身,點點頭,拍拍江晚星胳膊,「嗯」了聲。
江晚星一下子心情大好,帶著江北繼續參觀二樓,尤其要讓江北看看他在另一個魚缸里養的金龍魚。
千宇跟在後面。
看著前面兩個身影並排走著,一個指指點點,一個頻頻點頭。
心中不免疾呼。
媽媽也許做夢都想不到,爸爸和小牢弟居然會在足療按摩店裡完成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