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健!別跑!」
火已經燒到了房梁,本就是土坯摻合稻草蓋的房子,基本上也沒有救的必要了。
所有村民都圍在四周,安撫著劉大壯一家,或者閒著聊天。
甚至有熱心的嬸子看劉二美她們三姐妹可憐。
也不嫌棄她們身上髒,一個勁的往家裡領。
可這三個小丫頭就跟吃了秤砣似的,只相信陸衛國。
只想站在陸衛國身邊,哪裡都不去。
就在陸衛國圍著房子,尋找那熟悉的刺鼻味道時。
一道朝著反方向跑的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陸衛國定睛一看,一瘸一拐的腿,還有那獨特的青皮子小帽。
那不正是吳健麼!
「陸衛國!我跑關你啥事,這邊火這麼大,我怕烤著我帽子不行呀!
你別拽我,知道我這帽子有多貴麼!」
青皮子,就是狼皮。
這年代,狗皮帽子不算值錢,基本上挨家挨戶都有。
可青皮帽子,毛髮更好看,戴起來更保暖,在供銷社最少也要賣到二三十塊錢。
那可是城裡人,有工作人的象徵。
「滾犢子!吳健,好好跟我說話,這火跟你有沒有關係!」
陸衛國抓著吳健的衣領子,就跟拎死狗似的,拖拽著吳健朝著火光處走!
「艹!你他媽少冤枉好人!」
吳健臉憋的通紅,一部分是因為呼吸不暢,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感覺在村民中丟了面子。
」跟你沒關係,你跑個屁!全村人都過來幫忙,咋的你一個村幹部你不過來?」
這邊的吵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反正這時候火也救不了,大家也沒事,也就一起湊了過來。
聽到陸衛國的話,所有人都朝著四周打量起來。
陸衛國說的沒毛病呀,這村子裡有人家著火,那村長黃光祖,忙的腳打後腦勺。
又是看有沒有人受傷,又是阻斷火源,別讓火燒到其他家。
反而那個年輕的駐村幹部沒有來。
「咋的,你管我,你們願意湊熱鬧,我不願意不行!」
「你管這叫熱鬧!你還是人麼!」這一回,不用陸衛國,不少村民指著吳健就罵了起來。
以前因為吳健是會計,只要做的不過分,沒有人帶頭,沒人願意招惹他。
可如今,有陸衛國這個刺頭。
有啥事陸衛國頂著,早就看吳健不順眼的老漢們還能慣著他?
一個晚輩,平日裡就敢跟他們吆五喝六,這點反而不如陸衛國。
畢竟是村裡的晚輩,就算是個爛賭鬼,對他們也還算尊重。
「對呀,你一個村幹部,不想辦法,你說這是看熱鬧?!!」
「艹!小逼崽子,是不是你放的火,下雪天的,為啥能著火!」
「肯定是這個逼樣的,剛才我就看他鬼鬼祟祟的在附近溜達!」
「。。。。。」
有沒有在附近溜達,這個誰也不敢打保票!
可是人云亦云,就是沒有證據,全村人都說,他也撇不清關係。
眾口鑠金,唾沫能淹死人的年代,全靠這種無法證偽的說辭。
「我沒有,你們別放屁哈,我也是看到著火才來的,你們別瞎說哈,我告你們誹謗,
誹謗懂不懂,犯法的,讓公安來抓你們!」
吳健聞言,明顯慌張起來,指著眾人的鼻子,想要逃離。
可是不管他怎麼掙扎,都擺脫不了陸衛國的手。
「叔叔,伯父,先聽我說,偉人說過,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
陸衛國說話明顯比吳健管用。
不少叔叔伯父此時都停下來,點上煙,等陸衛國接著說下去。
「吳健,這天,為啥還能著火,你有文化你說說?」
陸衛國一把將吳健丟到圍欄旁,隔著圍欄,就是快要著完的房子。
「我不知道,又不是我放的,那個。。。我估計,我就是瞎說哈,是不是那些松皮子上的松油子染上火了?
那玩意是油,容易燃燒。。。
對了!還有房子上的牛糞,棚子裡的明子。。。。都是易燃的!」
明子,就是被松油浸泡過的木頭,以前的人用來當引火材料。
後世有人做成茶盤,或者做成手串。
「對呀!那玩意都是松油,點火就著。」
「沒準真冤枉吳健了?」
「也沒人說吳會計點的火呀,是吧。」
不少人一聽,頓感吳健說的沒毛病。
不管是松皮子還是牛糞,都是容易著火的材料。
「哦?那空氣中這刺鼻的味道你知道是什麼味麼?」
陸衛國繼續抽動著鼻子,這個年代的人聞不出來。
是因為他們沒有接觸過。
而陸衛國前世,荒野打獵的時候,可經常用著玩意引火。
如果讓林場的人過來,也能聞出來!
味道不大,燃燒起來冒黑煙,很刺鼻。
不就是柴油燃燒的味道麼!
陸衛國剛來就感覺很奇怪,這個刺鼻的味道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來。
直到看到那鬼鬼祟祟的吳健,還有他衣服上的黑點後。
這才回憶起來。
畢竟前世在山裡打獵,油鋸,柴油那都是必帶的東西。
點火的時候為了方便,也會滴幾滴柴油。
「刺鼻?味道?啥玩意?陸衛國你瘋了?他劉大壯家,滿牆都是牛糞,
家裡都點了十多年牛糞了,屋子都被熏入味了,有點味道不正常麼?
陸衛國你差不多得了,我給你說,你別逼我!你在逼我你等著!」
吳健看到陸衛國身後,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話越說越有底氣。
甚至說到最後,都站起來了,指著陸衛國的鼻子,一個勁的說他冤枉,陸衛國無緣無故的打人!
「衛國,別鬧了,咱先把大壯他們安頓好,這火燒的這麼大,就算有啥東西都燒完了。」
李秀蓮怕陸衛國惹麻煩,心裡還有一點小想法,認為陸衛國是在報私仇。
這才上前勸道。
「媳婦,你等一下,我就問幾句話,問完咱就回家。」
陸衛國不急不緩,一步步的緩慢上前。
吳健的手一點點的往回縮著,生怕碰到陸衛國的身體。
直到整個人靠在圍欄上。
「你,你,你要幹嘛?」
「吳健,我就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劉大壯家裡有什麼,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提前調查過,提前想好的說辭?
還有,你身上這個黑點?是柴油吧?你家也有車了?還是。。。。用著玩意引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