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寒風凜冽。
縣城風起雲湧。
可老丈母娘家，此時卻顯得格外安靜。
劉大壯跟著黃鶴去找曾經的那個小媳婦去了。
只留下陸衛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媽，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秀蓮，要打要罵，我全都受著。」
見到父母的李秀蓮，此時終於放下所有擔子。
什麼都沒有說，直接暈倒在火炕上。
「衛國，你先起來，說說怎麼回事。」
吳桂芬見慣了大場面，給女兒換完衣服，這才看像跪著的陸衛國。
讓他一直跪到現在，是當母親的責怪。
可是，放下情緒，情況還是要問清楚。
「光榮，去給衛國倒杯熱水，你看人都凍成啥樣了，這麼沒眼力見呢？！」
吳桂芬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了李光榮身上。
「媽，別麻煩爸了，我就在這跪著說吧。」
陸衛國哪敢起身。
生怕丈母娘一槍崩了自己。
真要論起來，估計這丈母娘的槍法，還有殺過的人，肯定比自己多吧。。。
「這哪行呀，要是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們老李家欺負人呢，
你先起來，要不別的咱也別聊了。」
見陸衛國這一臉吃癟的模樣。
吳桂芬越發的生氣。
男人就要頂天立地，窩窩囊囊算什麼玩意。
當然他老公不算。
在她家，她頂天立地就夠了。
「媽，嗯，我起來。」
陸衛國見吳桂芬強勢，我身後也沒敢坐下，就這麼站在火抗邊上。
「說吧，我知道這不是你打的，誰打的，為什麼打，之後你要怎麼辦，都給我說清楚。」
陸衛國聞言點了點頭。
剛剛又多囂張，此時就有多卑微。
就跟個小學生背課文似的。
毫無感情的將事情從李秀蓮坐車出門開始，複述了一遍。
此時，屋外的風聲格外的大。
就像是陸衛國那顆忐忑的心。
「不是。。。從找到人開始重說，別加情緒，就說過程。」
吳桂芬聽完，將質疑的地方問了出來。
「我沒加情緒，就是過程，六個斷腿，兩個斷手，一個智障，一個斷根，還成了殘疾。」
「你乾的？」
「對，我和我老弟。」
「好！！他娘的，敢這麼打我女人！這可是我最疼愛的小閨女！
他娘的當年我生她的時候，都快沒了半條命！
從小秀蓮就懂事，別的孩子搶吃的，秀蓮永遠都把最好的留給我，我都不捨得碰一下，
這群王八蛋畜牲，竟然敢打她！！
操他八輩祖奶奶，衛國你做的對！就是不夠狠，
這群吃人民的，拿人民的畜牲，當年咋就沒給他們直接打倒呢！！！」
陸衛國：？？？
啥情況。
對面是幹啥的，他記得說過了呀。
這丈母娘不僅沒有害怕，不擔心錢家的報復，反而說他幹的對！
還說他幹的不夠狠！
這劇情對麼？？？
反而是倒水的李光榮，早就習慣吳桂芬這般。
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仿佛再說，你罵完他們，可就別罵我了呀！
然而。
這能躲得過去？
吳桂芬說完，指向那不爭氣的老公，「你姑娘都被打成這樣了，你踏馬的屁都不放一個？」
李光榮聞言嘆了口氣，自己都不說話了，可還是沒躲過去。
自家女兒身上都是傷痕，他能不生氣？
「老太婆，都聽你的。」
憋了半天，李光榮憋住這句話。
「聽我的？聽我得有個屁用，咋的我去找那些老戰友去跟他們拼命呀，
聽聽咱女婿的，看他想怎麼辦，咱別給女婿添麻煩！」
從一開始，吳桂芬就沒怕事，也沒打算躲著，只是考慮陸衛國的想法。
「媽，我。。我想讓秀蓮現在這住幾天，明天我再把家歡家承送來。」
錢雲山只說了調查他家的條件。
卻沒有說調查了李秀蓮。
如果真調查了，就憑吳桂芬的身份，他也不能不提。
所以，老丈人家肯定比自己家更安全。
「然後呢？然後你去跟那群坐地炮拼命？」吳桂芬一臉不屑。
當然，這也不是她的關係有多硬，而是從那個年代戰場長能站著走回來的人。
拿著小米加步槍，就敢跟機械化小日子干。
字典里早就沒有恐懼兩個字了。
「我。。。我還沒想好。」
陸衛國確實沒想好，原本的徐徐圖之，他在幕後。
可是突然走在了台前，他積蓄的力量還不夠。
「你呀，還是年輕，你坐過來，我跟你說。」
吳桂芬看著陸衛國的聲音模樣，越發的心疼。
他不知道陸衛國穿越前的年紀比她還要大。
在她眼裡，陸衛國無非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
以前是個農民，沒經歷過大風大浪，如今能做個好丈夫，好爸爸。
甚至再給媳婦報仇的時候，見到那麼血腥的場面，都沒有感到畏懼。
她此時就很欣慰了。
拍了拍旁邊的炕沿。
摸像陸衛國那被凍的通紅，跟寒冰一個溫度的手。
又是一腳踹向李光榮，「讓你倒熱水就倒熱水呀，趕緊去挨個紅糖薑湯，你姑娘醒了也要喝！」
李光榮：？？？？
「來，媽跟你說，你知道媽當年都幹了什麼麼？
你知道媽當年經歷的比你更絕望麼？
那時候，全國都罵咱們是叛徒，沒有一點補給，山下就是機械化的小鬼子，我們就拿著那砍刀步槍，
他們吃肉，我們啃樹皮！他們掃蕩，我們就儘量保護村子。
平均十個人才能弄死一個小鬼子！但堅決沒有讓背後的任何一個百姓死。
我們靠什麼才能堅持？靠的是人民，靠的是這裡！是精神！！
只有這裡強大，你才會強大！這都是歷史證明過的。
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人民歷史都已經給你寫出答案了，
不要怕，大膽的去做。
天塌下來了有高個子頂著，這不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麼。」
吳桂芬佝僂的腰越發的挺立。
眼睛隨著一聲聲人民，迸發出光亮。
「女婿，你做的是對的，永遠都要站著人民的一邊，唯一做錯的就是，有多大屁股，坐多大的炕，
你有點衝動了，不過自己的女人都傷成這樣，在不衝動點我也不認你！
這樣，孩子明天送過來沒毛病，我明天也出去一趟，
記住！只要不出人命，我能保證你這些行為全都定為。。。。普通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