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來的比想像中的快。
第二天,就在陸衛國剛到黃鶴那,加上湊過來的熊老大一起商量對策的時候。
由縣城到公社,到大隊。
一群檢查人員一路而下,直接到了奮鬥村。
還在陸衛國家檢查手工的黃光祖看到都懵了。
要知道,今天可是他掌管收購站的第一天。
一到早就梳妝打扮,化成大人模樣,小頭髮抹上豬油油光鋥亮。
衣服穿的還是結婚時候的那件勞動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
當看到檢查人員來的時候,眼尖的他,第一眼還以為是來表揚他的呢。
「哎呀,這不是蔣老弟,沈老弟麼!你這風是從哪吹來的?
我這大隊剛接手收購站,你都不知道,十里八鄉,就我們村有這個實力,
現在不僅我們村的人來收購站賣東西,就連隔壁的那幾個村,都不去縣城,來我們這邊了,
價格公道,路程還近。。。。」
黃光祖那語速,比機關槍還要快,生怕少說一點功勞,他們就將功勞獎勵其他人了。
可被稱作老弟的兩個熟人。
這一次,沒有一點好臉色!
沒等黃光祖說完。
就幽幽的問了一句。
「人呢?」
「嗯?人?這不都是人麼?附近幾個村的人都來了,有任務的交任務,沒有任務的也來看熱鬧呀!」
黃光祖一臉吃驚。
這幾個小老弟是咋回事?
難道眼瞎了?
這少說也有上百人了,群都在附近轉悠。
咋就看不到人呢?
「你是裝呢?還是就想跟上面對抗?」
黃光祖聽「上面」兩個字,陰霾的表情一閃而過。
接著又堆起笑臉。
「蔣老弟,別鬧,你說啥呢?你還不了解我麼,一輩子都畏畏縮縮的,要不當年我是大隊長的時候,
你剛來我們大隊,你看現在,你都是縣裡的紅人了,我不還只是一個村長麼,
哪裡敢跟上面對抗呀!」
「你!」
姓蔣的幹部,當年因為這個姓氏,被下放到奮鬥村第一生產隊,老母豬生產隊。
要不是黃光祖照顧他,當年就被那熱血青年宰了餵豬了。
要知道,當年的口號,只要人民立得住,母豬千斤不是夢。
為了這個目標。
弄幾個資本家餵豬,是真能做的出來。
「黃哥,你過來一下。」
蔣幹部看著黃光祖真摯的眼神,無奈的嘆了口氣。
獨自將他拉到一邊。
念及舊情,見黃光祖好似真的沒有騙他,小聲的說道:「黃哥,哥你說實話,這一次我們就是奔著你們村來的,
還是為了姓陸的那個小子,他絕對是得罪了人,你要是信我,聽老弟一句勸,把人叫出來,
還有他的家人,你知道那個什麼岳飛啥玩意的。。。反正就是那個意思,人我們要抓走,
按規矩不能跟你說,可看在你當年救我的份上,你把人給越到大隊,
我給你算一功勞!」
「啥玩意!!要抓姓陸的!你說老陸家?」黃光祖大叫一聲。
「你小點聲!」
「好好好,蔣老弟,不瞞你說,這人我是約不過來了,這一大早老陸一家人就出門了,要不這個收購站也不能交給大隊。」
黃光祖說這話,一點沒打算背著人,一下子整個小隊都聽到了!
「艹!你這個老頭是故意的!」
「媽的,你他媽是不是個老特務!」
「要是抓不到人,我給你抓起來!」
這年代不像後世,什麼執法權,全民普法,並不是每個部門都有抓人的權利的。
而此時,基本上稍微有點權利的,都可以將人先抓回單位。
特別是人數比較多的單位,人多代表著保衛科編制多。
保衛科有槍,有能力,抓人都是一頂多的好手。
「去你媽的,老子抓特務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姓蔣的,當年沒有我,你早就被打死了,
你手下就這麼罵我!」
黃光祖那交一個勇猛。
別看他平日裡腿腳不算好。
可這時候,一下子就衝到了眾人身前。
「別碰我東西哈,找人行,別亂來,現在這可是公家的東西,你們敢碰一下,我就告你們侵占國家財產!!
父老鄉親們,都過來看看,這群人不知道在哪來的,不想讓咱們賺錢,咱們能幹麼!!」
陸衛國去哪了他不知道?
陸家人去哪了他不知道?
他可太知道了!
只不過,陸衛國給他開的利益,他實在是拒絕不了。
收購站半年的利潤,除了給大嫂舒瑞芝的工資不能變,其餘全都交給黃光祖。
一天不多算,就算附近十里八村,好幾百人,一人縫製一個鞋墊。
那他就能賺好幾十塊錢。
這可是半年呀!
賺的可都比他半輩子賺的都多了。
別說攔人了,就是讓他動手打人。
他都干!!
黃光祖這一嗓子。
瞬間就讓所有過來的村民全都聚了過來。
一看這群人穿衣打扮,就不是常人!
可在每天都有收入面前,沒有一個人退縮。
全都聚了過來。
「你們要幹啥!想造反呀!」
姓蔣的這一聲,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畢竟,這個年代的人經歷過那個黑暗的年代。
這句話跟平日裡聊家常並沒有什麼區別。
黃光祖此時,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感嘆一句,「小陸,我就能幫你到這了,這才偷偷鑽進小屋,悠然的點燃一根煙,透過窗戶看向窗外。」
同一時間。
趙楊陽靠著記憶,來到李秀蓮家。
懷裡抱著兩個孩子,心疼的看著李秀蓮那滿是傷痕的臉。
「楊陽,你怎麼來了?我。。我沒事。」
李秀蓮帶著紗巾,目光略微帶著一絲呆滯。
「我咋不能來,你都傷成這樣了,我不來陪你,誰陪你。」
「誰告訴你的?」
趙楊陽心疼的都快要哭了。
「還能是誰,是你家衛國被,大半夜的從被窩把我薅了起來,讓我過來陪你兩天。」
話音剛落,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是的!
為了媳婦,陸衛國最後只能想到趙楊陽。
他這段時間陪不了媳婦。
身上的傷好癒合,可心底的傷,可不是一時半會能好的。
媳婦永遠排在他心裡第一位。
為了媳婦,求一下這個最煩的人又何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