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快樂的日子，過的越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仙看不得人快樂，沒事就拉進度條。
這幾天，陸衛國一直帶著老婆孩子圍著老房子轉。
先是幫著家裡炸了麻花，油條。
又是弄了兩大洗臉盆的丸子。
吳桂芬家過年清淨慣了，肯定不會準備這麼多的食物。
回去過年的消息，小兩口一商量，準備給兩個老人來一個驚喜。
所幸就多準備一些過年需要的食物。
昨晚這一切，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臘月二八趕大集，騾馬市里賣新衣！
這是這年代小孩子最嚮往的一個日子。
臘月二十八，是縣城最後一個大集的日子，剩餘兩天給那些賣貨的人一個休息回家的時間。
騾馬市是老一輩，賣騾子，布匹等各種城市流通貨物的地方。
因為這種地方都是在空曠的場所，後來也就演變成各種大集。
有的地方繼續延續了這個稱呼，有的則變成了各種商業街。
不過後世這種騾馬市集出現的地方，都變成了繁華的街道。
陸衛國騎著自行車，帶著劉大壯，兩人後面都綁上了兩個大筐。
還沒等到雞鳴，兩人就趁著夜色出發。
「大壯，你也別管有沒有領證，你現在也算是一家之主了，有些事你也多上上心。」
帶著冰雪的路面，騎行本就提不起來速度。
陸衛國就有一搭，每一搭的跟劉大壯聊了起來。
「家裡有慧芳姐呢，嘿嘿嘿。」
「那也不行，你是男人，應該學的挑大樑了。」陸衛國嘆了口氣。
過了這個年，他的重心肯定要往縣城裡轉。
改革試點這是最好的機會了。
等再過兩年，連豬都能飛的時候。。。
飛起來的除了炮灰，就是被人待宰殺的豬羔子。
陸衛國經歷過多次的「機遇」。
可是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機遇的時候，往往帶來的也是看不到的陷阱。
所以這段時間，一定要讓劉大壯學著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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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大家都說你傻，其實你一點也不傻，你心裡有數的很，你是男人，有些事情就是想不明白，
也要去學著思考，我為啥讓你跟著慧芳嫂子，她活的通透，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而你正好能滿足她的所有需求，只要我不倒，她就會一心一意的對你，
大事你自己想，小事你跟慧芳嫂子商量，記住這句話，慢慢你就會長大的。」
劉大壯騎著自行車，一句話都沒回復，只是呆呆地看著陸衛國，眼裡朦朧了片刻。
接著就又恢復了那標誌性的傻笑。
年前的最後一天大集。
那真的是什麼都有賣的，平日裡很少看到的新鮮蔬菜，蓋著棉被，你要什麼，那穿著打扮時髦的二道販子就給你拿什麼。
菜的好壞也挑不了。
按照他們的話說，這都是命，要是讓你掀開棉被去挑，那菜凍壞了全都要你賠。
野豬肉，家豬肉，雞鴨魚肉，還有瓜子花生，過了這段吃食的地方，就是那些春聯，鞭炮，年畫的地方。
整個騾馬市的布局比供銷社還要規整。
陸衛國拿出一個清單，這是他跟李秀蓮商量著寫出來的。
所有的東西後面都乘以二。
陸父家跟李父家一人一份。
「大壯，你也按照這個買，你買一份就行，錢你那也不缺，喜歡什麼再多買點什麼。」
劉大壯看了半天單子，才撓著頭說：「哥，我不認識字。。。。」
陸衛國一拍腦門，這才反應過來：「你三個妹妹都開始認字了，就忘了你這個文盲了，行吧，那你就跟著我，看我買啥你就買啥。」
有劉大壯這個二憨子保鏢，一路上那叫一個順利。
就那傻模樣往攤子前一站，不少人都主動讓路，生怕年前被一個傻子給打了。
不過最讓陸衛國感動的是，這一路上，不少人都認出了他。
「英雄，你就是那個救孩子的英雄不？這還要啥錢呀，我就那天在門口看了你一眼，你真是天大的好人呀。」
「哎呀，那送你幾個雞蛋，拿回家給孩子吃，這就別撕吧了，好人就該有好報！」
「大哥，我認得你，哎呀，這一塊肥肉你拿走，回家去煉油，嘿嘿，好多人要買，我都沒捨得賣呢！」
「就一副春聯我要啥錢，不過這一副不行，你等我一下，我專門給你寫一副！！」
「。。。。。」
一路上，就光是給錢，陸衛國就來回拉扯了多次。
賣家不收錢，買家一定要給。
這在這年代可真不常見。
直到到了賣布料的攤子。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再陸衛國面前。
「衛國哥，你。。你怎麼在這，大嫂子，二嫂子呢？她們沒來呀。」
站在那賣布的正是孟凡嬌，就是書店的那個售貨員。
「孟。。。」
「凡嬌。」孟凡嬌笑面如花。
「對對對，你咋在這呢？你不是在書店麼？」
陸衛國終於想起來了，畢竟這個年紀的學生妹，他接觸的確實不多。
除了孟凡嬌就是趙佳瑩那個被爹關起來的大姑娘了。
「我只是幫家裡忙呢，咱縣的紡織廠的布賣不出去，這不被工廠頂出來當工資，俺爸媽沒招，在工友那多收集了一點，
能賣多少賣多少吧！」
陸衛國聞言，點了點頭，這個事情他是知道的。
紡織行業算是東北的一個禁區，當年外行人指導內行。
非要在東北發展紡織行業。
可是不只是氣溫不適合，就連水等配料都不適合布料的染色。
之前有國家養著，還算能開出工資。
可等來年公轉私，整個東北一下子就黃了太多的廠子。
「那給我多來點，正好要換新衣服。」
「真的嗎？」孟凡嬌倒是少有的純粹的姑娘。
也聽不出大人之間的客套。
拉著布料就介紹起來。
「這個灰色的，還有藏青色的適合男人，嫂子們皮膚白，用這個粉色，或者是紅色都行。。。。。」
孟凡嬌介紹哪個，陸衛國就買哪個。
他聽媳婦說過，那幾天在吳桂芬家住的時候，多虧有這個小丫頭才讓她們挺過去的。
有些情是要還的。
兩人，四個背簍，在家上綁在后座上的布匹。
也就是不少人知道陸衛國是那個救孩子的英雄。
否則都以為這個是誰家飯店後廚來採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