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街巷，熱熱鬧鬧。
推著自行車拐進裡面，每家每戶都張燈結彩。
仿佛只有這一天將家裡打扮的亮亮堂堂。
才代表著整個一年都沒有白過。
紅春聯，小彩旗。
紅色的燈籠高高掛。
可走到了吳桂芬家門口，整個院子裡都冷冷清清的。
春聯還是去年的那個。
門口的福字掉了一半，沒有撕下去，也沒有人重新沾上。
李秀荷和李秀蓮走到門口，看的莫名的有些心酸。
可一想到今年陸衛國做的決定，心裡一下子就暖了許多。
「家承，去進屋，帶上小紅帽，去把姥姥姥爺叫出來。」
陸衛國將陸家承從土籃子裡抱出來。
停好自行車，順便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
「收到！！」陸家承不明白這麼多，只知道到了姥姥家，又有好吃的藥吃了。
手裡拿著撥浪鼓，搖頭晃腦，蹦蹦跳跳。
推開大門就沖了進去。
大門上的鈴鐺，搖搖晃晃，聲音沉悶無力。
「誰呀？」
屋內響起毫無生氣的聲音。
「是我呀！！」
陸家承墊著腳尖，將屋門拽開，一下就將灰色的房子點亮了。
「啊？大孫子！！你怎麼來了！！」
「光榮，你快打開燈！看看日曆是不是記錯日子了！」
吳桂芬一下子就精神起來，嗓子就跟衝鋒號似的，瞬間就讓李光榮從棉被裡鑽出來。
「除夕呀，是除夕呀！！！」
李光榮看了好幾遍掛曆，揉了揉眼睛，又確定了一遍。
「哎呦，我的大孫子，你咋來了。」
「爸爸媽媽，三姨都來了，就在門口呢！！你快出來，看看我們給你帶了啥。」
李光榮和吳桂芬連外衣都沒穿，抱起寶貝大孫子就沖了出去。
「爸媽！新年好呀！」
「恭喜發財，紅包拿來，今年我可算是沒出嫁的閨女，要給我包紅包呀！！」
李秀荷一句話，更是將情緒染了起來。
聽到這話的吳桂芬，一下子就落淚了。
「哎呦，你們怎麼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你說我們啥都沒準備，這可咋辦呀。」
吳桂芬難得的有點慌張，不斷地拍著大腿。
「來趕集還是路過，先進屋熱乎熱乎。」
李光榮看著三人，上前問道。
「爸媽，什麼路過，我們就是回來過年的，今年除夕在家過，咱也不需要準備啥，衛國早就準備好了。」
李秀蓮上前摟住吳桂芬的手臂：「媽，先進屋，衛國漿糊都帶了，用棉被裹著，先把咱家的春聯貼上。」
衛國都準備了？
在這過年？
老兩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可附近的鄰居看著那剛剛貼上的春聯，還有熱鬧的場景，全都踮起腳尖看過來。
「桂芬啥情況，咋這麼熱鬧？」
「老李還下棋不？我看情況今年是贏不了你錢嘍。」
「。。。。。」
「啥情況！我有個好女婿！今年來我家過年嘍！！」吳桂芬難得的在今天挺直腰板。
「還下個屁，啥玩意有陪我大孫子重要！！哎呦瞧我孫女小臉凍的，姥爺抱你進屋。」
都說姑娘生的是外孫，可在今天，兩人叫孫子叫的無比舒暢。
「哈哈哈，行，老四嫁個好人家，快忙吧，一會我領著孩子去拜年哈！多包點紅包，今年你可躲不掉了。」
整個街道都是曾經退伍的老兵跟學校的同事。
都有著過年串門的習慣。
以往大家都知道吳桂芬家沒有兒子，家裡沒有人陪著，過年這幾天都故意繞著他家走。
可今年不一樣了，老四找了個好老公，竟然願意除夕在娘家過！
「好好好，都來都來！」
老兩口大半輩子都沒有今天開心。
到了李家，李秀荷也沒有再把自己當個妾兒。
主動幫著陸衛國忙前忙活。
貼春聯，放鞭炮。
給全家大掃除，不到一上午，整個家就換了副模樣。
李光榮帶著兩個小崽子上街買吃的，順便買了一對全供銷社最大的燈籠。
高高的掛在自家門上。
還沒到晚上，就用電線接好了電。
「衛國，委屈你了，都跟我那親家兒說好了麼？」
「媽，這有啥委屈的，在誰家過年不是過，我爹還說了以後一家一年不打仗，
誰說閨女不是孩子，要不是怕你住著不習慣，都想著帶你們去村里過年呢。」
「好好好！！」吳桂芬雙手在空中不斷的晃蕩。
看著家裡的氛圍，手足無措，還有一點點慌張興奮。
按照這邊的習俗。
一天是兩頓飯，加上凌晨包的餃子。
上午的時候，大家吃糕點對付一口。
可下午兩點的飯，那可是真的豐盛。
陸衛國提前準備好的燻肉，熏雞，全都完整的擺在桌子上。
不切不撕，代表著闔家團圓。
新鮮的紅燒魚，魚頭朝向李光榮。
還沒上桌，這小老頭就興奮的幹了二兩白酒。
當人，最開心的還是陸家承。
糖果，糕點，全都是李光榮買的高檔貨。
這小老頭贊的私房錢今天全都花了，能買到什麼買什麼。
就連平日裡不捨得吃的滷菜，滷肉，都買了兩大盤子。
「來來來，吃飯前發紅包，誰都有，不要打架哈。」
吳桂芬從小屋拿出五個大紅包。
「還有我的？」李秀蓮收下紅包，直接跪下去，給父母磕了三個頭。
陸家承有樣學樣，不過不是磕了三個頭，而是磕了十好幾個。
在他的認知里，三個頭一個紅包，那多磕幾個肯定更多。
逗的全家哈哈大笑。
陸衛國也收下紅包，不過隨即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包的東西。
「爸媽，這幾年你們辛苦了，這是我跟秀蓮商量，給你們的養老錢，
咱們這邊沒有交家養的習慣，不過這都麻煩你們好幾年了，我來日子也好了，應該儘儘孝心了。」
看那塑膠袋的模樣，這一沓子錢，過千那是肯定的。
李家兩個老人那哪裡好意識收。
又開始了東北傳統活動，斯吧。
「媽，收下吧，這是孝心。」
「對！桂芬收下，都給咱孫子孫女攢好！」
「好好好。」吳桂芬連說了三個好字。「誰說女婿不如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