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哥,咱不說這些了,找孩子最要緊。」
「放心,這孩子要是找不到!老哥提頭來見你!!」
老劉立下了軍令狀,接著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的打出去。
林業公安,林業局,甚至各大林場,老劉都第一時間協調到位。
經過了解,今天總共來往了四輛運輸木材的大車。
因為不是開發期,大車並不是很多。
三輛運往縣城的,已經安排人去調查了。
只有一輛車是出城的,目的是大興安嶺。
陸衛國在大隊休息了一個小時。
接到電話的瞬間,一股無力感襲來。
前世的經驗,趕山打獵的經驗,甚至是遠超這個時代的認知。
在這個瞬間,仿佛都被拋在了腦後。
面對一個計劃了不知道多久,死死盯著自己的豺狗子。
是真的想不到,會在這時候動手。
他感覺自己足夠小心了,沒日沒夜的看著兩個孩子。
都已經小半年了,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眼瞅著孩子九月份就要去縣城上學。
吳桂芬那邊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媳婦也考上了大學!!
可就在今天。
陸家承丟了。
他重生,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圍著老婆孩子。
可以說,老婆孩子就是他重生的勇氣,和在活一世的動力。
可此刻。
他搬到了錢家,帶著全村和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過上了好日子。
甚至挽救了數十個家庭。
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他感覺他做的夠多了。
可怎麼就。。。。
陸衛國蹲在地上,此時天已經黑了下去。
安寧村的村幹部了解完情況,端來一碗熱乎的熱湯麵。
面里飄著幾滴油花,蹲在陸衛國身邊,遞了過去。
陸衛國抬眼望去。
這正是陸家承曾經最喜歡,也最渴望吃到的東西。
他剛回來的時候,家裡什麼都沒有。
一碗熱湯麵,足以吃飽,甚至能品嘗出油畫的味道。
幾滴青鹽,放在裡面,既不浪費,還能讓渾身充滿戾氣。
可,平日裡看著孩子吃的如此開心的熱湯麵。
陸衛國吃在嘴裡,就跟在嚼著一碗菜根。
每一口咽下去都極其艱難。
那溫熱的湯喝在嘴裡,就跟那毒藥一般,口中那因為突然而起的急火。
被熱湯點破。
陸衛國反覆漱口,仿佛只有那股子疼痛才能讓他清醒的堅持下去。
「哥們,咋的了,來根煙,先冷靜一下,我問村裡的那幾個老人了,
今天就一個車是往北面走的,好像還有幾個人坐上車了,孩子丟了咱就找,他往哪走,咱就去哪!
你是當爹的,你跟孩子是有心靈感應的,相信自己的直覺。」
送面的男人看到陸衛國的消沉,自顧自的說著。
男人歲數不大,頭髮遮擋住一半眼睛,就是後世傳說中的非主流。
這在這個年代很不常見。
「嗯。」
陸衛國抬頭嗯了一聲,被這番話一說,腦子裡的無力感被一點點的被侵蝕。
「我叫盧貴生,是安寧村的會計,前幾年在南方上學的時候,那邊經常丟小孩,
比咱這邊還難找,十萬里大山,進去就找不到了,可那邊的父母,一個個的不管不顧的就往山里沖,
還別說,經常能將孩子從人販子手裡救出來。
我看你也是個文化人,文化人的臭毛病就是想的太多,你啥也別想,直接去找孩子就完了!!」
莫名的,一股子亮光照亮了陸衛國。
本想著守住一畝三分地,重生之後,膽子小了不少,總感覺只要圍著家人轉。
就不會失去家人。
可一旦感受到要失去,內心唯一的恐懼,就會被無限的放大。
但正如盧貴生說的那樣。
人就是想的太多,啥也不想,干就完了。
「謝謝了,我叫陸衛國,今天謝謝你這碗面。」
「客氣啥,陸衛國?聽這個名字好熟悉,看你剛剛打電話也認識不少人,讓林業局安排個順路車,干就完了,
沒準兒就找到了呢。」
盧貴生看起來吊兒郎當。
可剛剛一直守在電話旁算著電話費,也聽到不少內容。
「謝了兄弟,今天晚上我們哥倆。。。」
「在這住就行,今晚我值班,都是公社的,天下公社一家親,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
月明星稀。
陸家那邊,此時安靜的連蟬鳴都聽不見。
舒瑞芝早早的就把兩個孩子抱了回去。
李秀蓮死死的摟著陸家歡,就這麼坐在院子裡,如何都不想進屋。
眼睛一直看向門口。
生怕陸家承回家後,不能第一眼看到。
「秀蓮,衛國去找孩子了,家裡只有你了,你去睡一會吧,我在這等著,家歡還需要照顧,
你不能先累垮了身體。」
陸保家蹲在地上,安慰著弟妹。
自從有了孩子後,他能深深的感覺到李秀蓮的內疚。
「都怪我,就不應該給他拿一把糖,他也不會想著出去跟人顯擺!都賴我,你說這大學考著幹啥呀。
我都有孩子了,都有倆娃了,這倆才是我的命根子呀!」
兩行清淚在她眼角不斷地滑落,除了嘴唇那一抹紅色外,整個眼睛也不遑多讓。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陸家承也就五歲的年紀。
都怪她自己。。。。。
如果沒有陸家歡,她真的不想活了。
「不怪你,你沒做錯什麼,怪壞人,也怪我們沒有本事。。。」
陸保家看著難過的弟妹,一股自責由心而生。
不為別的,就感覺自己這個當哥的沒有出息。
錢,錢幫不上,生孩子的錢還是陸衛國給墊上的。
人,人看不住,在自己的村子,大侄子都看不住,他這個當哥的是一點本事都沒有。
「大哥,你別這麼說,你回家去陪嫂子吧,我自己在這就行。」
新院子,新房子,新家,可此時家裡沒有一點溫度。
這第一天,連屋子都沒住進去,家裡的人就不齊了。
「秀蓮,咋還沒進屋,沒事的,我跟黃村長找到林業的車了,說是明天一早就去接陸衛國,
一起去興安嶺,你就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門口,趕過來的張德行,也不進屋,站在門外面,心疼的看著李秀蓮。
臉上陰晴不定。
本想著來安穩一下家裡沒有男人的李秀蓮。
可這個大舅哥。。。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
這可是新房子呀。。。。
是不是也沒在房子裡幹過那事?
那是不是也可以說成,第一次。。。或許也能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