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六斤的搖把子,陸衛國兩下子就給繞出了虛影。
別說這種小四輪了,就是大卡車,陸衛國開起來也輕輕鬆鬆。
花了足足小半個月的時間。
終於帶著陸家承要返回了。
真不知道家裡咋樣了,也不知道李秀蓮好沒好?
有錢有人,開著自己的車。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感覺空氣都是甜的。
本來想著回去的路上,去看盧貴生一眼,畢竟是他給的自己勇氣。
可使車上裝了這麼多貴重的東西,一路幾人都沒敢離開車。
生怕一宿過後,連個車輪子都沒給幾人留下。
「家承,想媽媽了嗎?」
「想了,不過媽媽是不是快走了。」
。。。。
「不行!你不去上大學我不同意,你好不容易考上了,這是多少人都沒有的機會,你說放棄就放棄!
你不用再說了!就是換成誰都不能同意!」
李家,老宅子。
這算是半年來,屋內發生的最大的一次爭吵。
「媽!我都兩個孩子了,家承還差一點又丟了,要不是衛國,我估計要後悔一輩子,我要是走了,
就陸衛國一個人看孩子,萬一有個閃失。。。。」李秀蓮哭喪著臉一臉決絕!
不管誰勸,都想放棄這次上大學的機會。
要知道,這可是最後一次不限制應屆的考試機會。
無數人都落榜在了這個年代。
一輩子的付出和精力,在放榜的那天,基本上就等於結束了。
農民是農民,學者是學者。
丟了書本,他們哪裡還有其他的本事。
「那也不行!九月份家承就來縣裡上內部幼兒園了,我來回接送,這傢伙事就天天帶著,我看誰敢拐走我外孫!
家歡讓你爹看著,就是掉一根頭髮,我都收拾你爹一頓!咋的,家沒有你就不行了,
你趕緊滾去上學,你要是不去,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
「姐~你看看~~」
李秀蓮求助的看向李秀荷。
按理說,就以兩人的關係,還有李秀荷如今的生活。
她應該向著李秀蓮說話。
可是她此時去堅定的站在吳桂芬身邊。
雖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那把手槍。。。
「妹子,其他的姐都答應你,就連衛國以後的起居,早飯,洗衣做飯,姐都能幫你干,
可是,這個大學,你真應該去,你不是別人,你知道學習的重要性,你還記得六年前,
你工作被人搶走了,你當時是怎麼說的麼?
你說是金子去哪裡都發光,如今你這個金子發光了,可你咋還退縮了呢。。。」
李秀荷看著妹妹無助的模樣,心疼的說道:「其實,媽,說一千道一萬,這也是人家小兩口的事情,
要不還是等陸衛國回來再說吧,秀蓮身子還有點虛弱,咱就別說她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陸衛國已經成了兩家人的頂樑柱。
不論大事小事,都想著要找陸衛國商量一下。
。。。。
另一邊,縣委大院。
一個怯生生的小丫頭,拿著陸衛國寫的一封介紹信,敲開了縣委一把手的秘書辦公室。
「你好,我來找趙書記,這是陸大哥給我的,說只要看了這個,趙書記絕對會見我。」
小丫頭正是夢繁嬌。
她沒有考上大學,也不像趙楊陽家能搞來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不過只要努力就會成功。
只是成功的方向不太相同。
「誰?我看一下。」
已經到了縣委級別,領導身邊的秘書就沒有一個是傻子。
當然領導領著自己家孩子鍛鍊的不算。
沒有什麼瞧不起,裝逼打臉的傳統劇情。
秘書看著那封信的署名,點了點頭,將夢繁嬌領進屋子。
「你先等一下,書記正在開會,這邊有茶水,你渴了就自己喝,我那邊還有個報告要趕出來,
對了。。。趙書記之前還說過一嘴,說有個人要去拿軋鋼廠是吧,應該就是你吧,這裡有一份軋鋼廠的資料,
你要想看就自己拿。」
陸衛國的名字。
作為趙開山的秘書,他不可能沒聽過。
但趙開山的話,確實沒有提,可在領導平日裡的聊天談話,這秘書也分析出了點什麼。
原本軋鋼廠作為縣委頭項大事,連夜開會都討論不出對策。
可見過一次陸衛國,突然就不著急了。
如果這個人不是為了軋鋼廠,那可就見鬼了。
而且,這幾句善意的話,說出來,對他沒有害處。
可是萬一說對了,那又是一個天大的人情。
「謝謝領導。」
「不用謝,都是同志。」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夢繁嬌確實有點不知所措。
可長久以來的學習習慣,讓她看到文字就冷靜下來。
打開那份資料,自己的計算起來。
她沒有用筆,也沒有用任何輔助器材。
單憑用口算,就越算越心驚。
一個國營廠,七八十號工人,工作停滯不說,每天的花銷。
包括工資,待遇,伙食。。。。
七七八八算起來,這都是個驚人的數字。
而之前那些剩下的材料,此刻就連廢鐵都算不上。
如此算下來,一個軋鋼廠,幾乎就脫拽著全縣成十分之一的經濟。。。
秘書提供的資料十分翔實。
當然,他不是故意的。
而是裡面的內容,數據太多,他自己不用一個星期都看不完。
他就不信一個小丫頭,幾秒鐘就翻個頁,能把整個材料都看完。
當然,夢繁嬌不少內容也沒看全。
一個文科生,一個理科生。
一個注重內容,格式,一個注重數字。
重點不同,可相比之下,夢繁嬌在某些程度上還真算是個天才。
「領導,我。。我有個地方不太懂,就是。。就是這個國營廠都已經這樣了,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一直開著。。。」
夢繁嬌算到最後,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啊?哪樣了?哦哦哦。你就看了最後的總結是吧。。」秘書看著夢繁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輕視。
當然原因不是其他,而是這點道理她都不懂的話,還怎麼在官場混。
「兩套帳,一套是從上面要錢,之前直接被某些人都給分了,
另一個才是工廠自己的帳。。。」
話到此處,已經算是天大的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