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討論出什麼好的辦法。
趙開山準備繼續上會討論,並將一刀切這個詞在會上宣傳下去。
如今,在錢家下台後,整個丹江縣擰成了一股繩,眾人心往一處使。
花花轎子眾人抬,比之前的風氣好了不知道多少。
只是個人能力確實差了許多。
不過,這也沒有辦法,一個縣一級別的單位,能夠在改革試點的工作中,爭得排頭兵了。
已經是多年未見的榮譽了。
好在陸衛國這邊的面子還是有的,雖然趙家的集體企業沒有申請下來。
但趙老爺子還是積極配合分田到戶,整個丹江縣都是一片欣欣向榮。
這天,消失了許久的黃鶴,大熱天的穿著一身皮夾克,夾著皮包,從省會趕了回來。
正好這天是陸衛國搬新家的日子。
他也沒有大辦,只把丈母娘一家和自己的父母叫過來,一起吃了頓飯。
「爸媽,咱買房子先不要聲張,不要回村子說哈,咱自己知道就行。」
陸衛國飯桌上,反覆囑咐陸德旺兩口子。
雖然他知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可是這種消息,還是能藏幾天是幾天。
要不你剛在村里蓋上了唯一一間通電的磚瓦房。
接著又在縣城買了房子。
要說不嫉妒,那都是假的。
如今正是在改革的關鍵時期。
真要有了叛逆的心,其實害的都是他們個人。
「嗯呢,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讓老大兩口子也不說,不過大嫂他們要是來縣城有事?」
陸德旺商量似的說到。
語氣略帶這一絲懇求。
陸衛國聞言,眉心微皺,接著就調整過來。
「爸媽,這話問的,不管是我哥,還是你們,要想過來住就來,這就是咱家,這也是咱陸家在縣城的根。」
李光榮坐在一旁,也感覺到了自己這個親家有點不對勁。
端著酒杯,摟著膀子,就開始說小話。
陸衛國嘆了口氣。
有些話他這個當兒子的不方便說,希望老丈人能幫著說透吧。
可能後世的人不理解。
甚至子女結婚買房,都需要長輩的托舉,所以長輩再看到能在更大的城市買房子後。
只有欣慰。
可陸家情況不一樣,陸德旺一輩子都是農民。
在心底就感覺自己就是土老帽,比市里人低一等。
要不也不能在李秀蓮嫁到他家的時候,害怕李秀蓮嫌棄他兩口子身上的農民味。
非要讓陸衛國兩口子分家出去單過。
對同樣是村子裡嫁過來的舒睿芝就沒有這個擔憂。
可如今,陸衛國在縣裡買了屬於自己的房子,這就是將根扎進了縣城。
成了實打實的市里人。
骨子裡的自卑,讓他第一次有了那種商量的語氣。
這倔了一輩子的小老頭,如今卻要低頭跟兒子商量。
陸衛國心裡莫名的有些不太舒服。
看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跑鬧,獨自喝著小酒。
「哎呦,恭喜恭喜!!大哥,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也不知道黃鶴是在哪打聽到的消息,拎著兩個編織袋,一身皮衣,搖頭晃腦的沖了進來。
大夏天,皮夾克,還帶著墨鏡。
額頭上的汗成股下流。
可就是不願脫掉那一身皮衣。
「你咋找來的,還有你這穿的。。。」
「哎呀,你別管,這都是大城市流行的玩意。」
陸衛國看著黃鶴開始給所有人分禮物,什麼皮衣,皮夾克,皮包,皮腰帶。
腦子裡翁的一聲。
這啥玩意?
真就是那個跟小姨子跑了的黃鶴,這麼喜歡皮子做的玩意麼。
「嘿嘿,叔叔大爺,你就穿去吧,真不貴,都是假的,但人家南方的手藝就是好,做的跟真的一樣,
這玩意能騙過別人,能騙過我麼,也不看看我是幹啥的。」
黃鶴將編織袋裡的禮物全都倒了出來。
反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眾人一聽價格不貴,這才收下禮物。
不過都沒有黃鶴那麼彪。
只是放在手裡面查看跟真皮草有啥區別。
「大哥,你都穿真傢伙,這些假東西我就不給你了嘿嘿。」
黃鶴分完,摸著腦瓜子走了過來。
「讓你打聽的事咋樣了?」
「哥,咱進屋說。」
黃鶴拉著陸衛國進屋,正好看到門口貼的偉人的照片。
「媽呀,看著偉人,我可真就敢說了。」
黃鶴恭敬的鞠躬行禮。
接著看了一眼外面,見沒有人注意這邊,這才小聲地說道:「人我查到了,和你猜測的一樣,還真就是地區行署專員,
還是整個東北最年輕的地區行署專員,副職享受正職待遇,可以說前途不可限量。」
陸衛國聞言,越發的震驚。
他雖然猜到了張德行那表哥的大概身份。
也有了一定得心理準備。
畢竟那幾年,全國最牛的頂級學府,研學回來的本就更容易提升。
如果再有什麼機遇。
比如被領導的女兒看上了,或者給哪個領導當狗了。
升的快,沒有什麼問題。
但哪個副職享受正職待遇。
這裡面就有說道了。
地區行署專員,按理來說,本就是正廷級別。
他能盯著行署專員的名頭,還只是一個副廳級。
這種不符合規矩的提拔,甚至還能讓黃鶴這種外地人打聽出來。
要麼這個人是真有本事。
要麼就是也有一定的後台。
陸衛國想到這,腦瓜子直疼。
「哥,那人都打成啥樣了,要我說就算了的了,只要他們不找麻煩,咱也就拉到了吧,
點子太硬,聽說這級別的領導,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地方的發展,咱們就是平頭老百姓。」
黃鶴自然清楚陸衛國的想法。
也了解陸衛國的為人。
」何況咱還沒吃虧。」
黃鶴見陸衛國不說話,小聲的嘟囔著。
「黃鶴,今天我給你講一個道理。」陸衛國拍了拍黃鶴的肩膀,「如果有人莫名的打了你一拳,接著跟你說,你打我一拳,咱們就扯平了,你會打麼?」
黃鶴點了點頭,「肯定的呀,一人一拳不就扯平了麼。」
「黃鶴,這沒有扯平,你沒有打人的念頭,是無端受到了傷害,你是無辜的,他是那個施暴人,他有了防備,可對你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只有讓他遭受千倍萬倍的傷害,這才叫扯平,
他傷害的是劉大壯最在意的人,也想傷害我最在意的人,那只有傷害他最在意的人那才叫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