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的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圓形石台。
石台中央是一汪潭水,潭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深藍色,表面不斷有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氣升騰而起,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冽起來。
「這便是月寒潭!」
古峰看著那汪潭水,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抑制的火熱。
「傳聞只要在其中浸泡,便能洗滌血脈中的雜質,讓我們的資質更上一層樓!」
「何止是更上一層樓,若是能在深處堅持得夠久,甚至有可能讓血脈品階獲得晉升!」
另一名主脈弟子接口道,聲音里充滿了嚮往。
他們這些生於主脈的天驕,自小便聽著月寒潭的傳說長大,今日終於得償所願,一個個都顯得激動不已。
後方那些旁系出身的弟子,更是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等機緣,是他們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眾人還在猶豫,準備調整狀態時,夜月先動了。
她身形飄然落入月寒潭中,沒有濺起一絲水花,身影便被那深藍色的潭水所吞沒。
「聖女大人進去了。」
「我們也不能落後。」
見夜月帶頭,古峰等人再也按捺不住,紛紛縱身躍入潭中。
「我們也快跟上!」
後方的旁系弟子們相視一眼,同樣緊隨其後。
夜恆混在人群的末尾,不急不緩地走到了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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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潭水,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一股極為精純的陰寒之力。
他一步邁出,身體悄無聲息地沉入了水中。
……
入水的瞬間,刺骨的寒意便從四面八方湧來。
「嘶……好冷!」
一名弟子剛一入水,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運轉靈力護住周身。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靈力……靈力在這裡好像沒什麼用!」
那寒氣仿佛無孔不入,輕易地就穿透了他的靈力護罩,直侵血脈深處。
「啊!」
他發出一聲痛呼,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蠢貨!這是洗滌血脈之地,依靠的是血脈之力,用靈力抵擋又有何用?」
不遠處,古峰的聲音傳來,帶著濃濃的譏諷。
只見他周身血氣涌動,眉心的深紫色晶石散發著光芒,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紫色光暈,將大部分寒氣都隔絕在外。
古峰的話,點醒了那些手足無措的弟子。
眾人紛紛效仿,收起靈力,開始嘗試調動自身的血脈之力來抵禦寒氣。
起初,不少人都因為不適應而痛苦不堪,但當他們熬過了最初的階段後,臉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我的血脈……我感受到我的血脈之力變強了!」
「這寒氣雖然痛苦,但每承受一分,血脈就精純一分!」
「哈哈哈,太好了!我要在這裡突破!」
一時間,潭水中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興奮呼聲。
夜恆對此置若罔聞。
這月寒潭的寒氣,對他而言與溫水無異。
他體內的太陽神體本源自行運轉,一縷金色的太陽神火悄然流遍全身,將所有侵入體內的寒氣都焚燒得一乾二淨。
不僅如此,荒古腎體與荒古氣運周天星辰體也在同時發揮著作用,讓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個無底的漩渦,主動將周圍的寒氣吸納入體,再由太陽神火轉化為精純的能量,滋養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沒有在淺水區停留,身體筆直地朝著潭水深處下潛而去。
潭水越深,寒意越是恐怖。
很快,第一批承受不住的弟子便停下了下潛的腳步,在各自能夠承受的深度盤膝坐下,開始吸收寒氣,淬鍊血脈。
古峰一路下潛,很快便將絕大部分弟子都甩在了身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上方那些停滯不前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一群廢物,這就是主脈與旁系的差距。」
他心中冷哼一聲,繼續向下。
又下潛了數十米,他感覺到了明顯的壓力,刺骨的寒意讓他眉心的晶石光芒都暗淡了幾分。
「差不多就在這裡了。」
古峰估量了一下,準備就此停下。
這個深度,已經超越了九成的弟子。
就在他準備盤膝修煉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道身影,從他身旁一晃而過,繼續朝著更深的黑暗中潛去。
「誰?」
古峰不由得一愣,連忙轉頭看去。
當他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面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是他?那個叫古恆的旁系傢伙?」
古峰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旁系部落出身,血脈資質不過是藍色的小子,憑什麼能下潛到比他還深的地方?
這不可能!
一股無名火自古峰心底升起,他不能容忍自己被一個瞧不起的旁系給比下去。
他咬了咬牙,催動全身血脈之力,也跟著向下潛去。
然而,僅僅是下潛了不到三米,一股遠超他承受極限的恐怖寒意便瞬間將他籠罩。
「噗!」
古峰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在水中散開,身體仿佛被萬千鋼針穿刺,血脈之力瞬間潰散。
他眼中充滿了驚恐,不敢再有絲毫逞強,狼狽地向上方游去,重新回到了自己之前所在的深度。
他面色蒼白,大口喘著氣,眼神陰鷙地望向下方那道早已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心中充滿了嫉妒與不甘。
「可惡,區區旁系,也敢……也敢超越我!」
……
夜恆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古峰記恨上了,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一隻螻蟻的怨念,何須理會。
他一路下潛,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水中的寒意也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對他而言,依舊毫無壓力。
終於,他感覺雙腳觸及到了實地。
這裡是月寒潭的最底部。
潭底並非淤泥,而是一片光滑如鏡的黑色晶石鋪就而成,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一道窈窕的身影正盤膝坐在潭底的中央。
正是夜月。
此刻的她,周身籠罩著一層皎潔的月華,將潭水的寒意隔絕在外,顯然是已經在開始接受前世的傳承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夜恆的到來,夜月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
當她看清來人是夜恆時,她的眼中滿是深深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