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我身上沒有浩然正氣？」
夜恆平淡地開口，身形未動。
那儒生嗤笑一聲，手中的戒尺在掌心輕敲。
「我修行儒道四十載，雖未入大儒之境，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你若是儒修，我便自罰百尺。」
他轉而看向夜念初，露出一副自認為和善的姿態。
「小姑娘，你天生麗質，留在此處修行才是正途，莫要耽誤了前程。」
夜念初向前一步，怒目看著眼前的儒生。
「你個壞人竟然罵我爹爹，我才不要跟你走呢！」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喊著，周身的金色光點隨著情緒波動而劇烈閃爍。
一旁的儒姚眼見氣氛僵持，正要上前分說。
「二位小友，這位是太清聖地的第九序列聖子，此番前來……」
儒姚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那儒生揮手打斷。
「太清聖地又如何？東荒的聖地管不到西荒的書院。」
「規矩就是規矩，沒有大儒引薦又不是儒修，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進不去。」
儒姚見狀，眉頭微皺，就要上前去說教這頑固的儒生。
夜恆卻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
浩然書院自詡正統，這種門派偏見根深蒂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既然對方堅定他不是儒修，那他就打他們的臉。
夜恆心念微動，直接動用聖賢職能。
轟！
原本平靜的山門廣場，突然地掀起了一陣狂風。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自夜恆體內轟然爆發。
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擊穿了雲層。
方圓萬里的靈氣在這一刻徹底暴走，瘋狂地朝著山門匯聚。
「這……這是什麼？」
那名原本傲慢的儒生，手中的戒尺直接掉落在地。
他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力迎面撲來，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那股氣息面前，他體內那點微薄的修為就像是螢火遇到了烈陽，瞬間熄滅。
兩名儒生幾乎同時跪倒在地，們低著頭，大汗淋漓。
站在一旁的儒姚更是呆若木雞。
她作為準聖境強者，又是專修儒道的，感應得最為真切。
那股浩然正氣中，竟然蘊含著言出法隨的真意。
那是唯有真正登臨聖賢之位的存在，才能掌握的力量。
「夜聖子他……他竟然是聖賢？」
儒姚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呼吸變得無比沉重。
就在這時，書院聖賢碑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沉重的震鳴。
原本高聳入雲、沉寂了無數載的聖賢碑，此刻竟劇烈地晃動起來。
碑面上刻著的文字，一個接一個地亮起。
金色的文字脫離了碑體，化作漫天金雨，在天空中盤旋。
這一幕，讓整個書院的弟子都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紛紛衝出屋舍。
「快看！那金光是從山門傳來的！」
無數道流光從山間升起，朝著牌坊處疾馳而來。
夜恆立在金光中心，姿態從容。
他抬頭看向那座直插雲霄的石碑。
一股冥冥之中的感應將他與石碑連接在一起。
「筆來。」
夜恆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虛空中，金色的靈氣迅速凝聚，化作一支長達丈許的巨大毛筆。
筆尖飽蘸著純粹的浩然正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夜恆抬手一揮。
那支金筆順應著他的意志，在虛空中飛舞。
聖賢碑上，原本空白的一處位置，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華彩。
他的名字，在那石碑上緩緩成型。
夜恆。
每一筆落下，都伴隨著一陣雷鳴般的轟響。
當最後一畫收尾，聖賢碑爆發出的光芒將整個浩然書院的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刻……刻上去了？」
跪在地上的儒生抬起頭看到那一幕，整個人癱軟在地，牙齒打著顫，話都說不利索。
「聖賢碑留名……」
「你……你是聖賢當面！」
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羞辱一位聖賢，這在浩然書院是足以被廢除修為、逐出師門的重罪。
就在這時。
數道強橫的氣息降落在牌坊前。
為首的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穿一件青衫。
他雖然看起來老態龍鍾，但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生出一朵金色的蓮花。
此人正是浩然書院的院長，孔萬夫。
在他身後，跟著十幾位身披紫色長袍的大儒，皆是准聖境以上的修為。
孔萬夫看著聖賢碑上那個熠熠生輝的名字，又看向站在台階上的夜恆。
他沒有絲毫遲疑，直接彎下腰，對著夜恆行了一個標準的儒家大禮。
「書院院長孔萬夫，率眾長老，拜見聖賢。」
身後的十幾位大儒也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這一幕，讓遠處圍觀的數萬名書院弟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院長孔萬夫，那是西荒洲儒道的領袖，聖人境的絕頂強者。
如今竟然對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行禮。
夜恆散去周身的金光，擺了擺手。
「院長客氣了。」
「我此番前來，本是想送小女入書院學習，沒成想卻被攔在了門外。」
聽到這話，孔萬夫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跪在地上的那兩名儒生身上。
那兩人此刻已經面無血色，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院長饒命！弟子……弟子有眼無珠，不知聖賢降臨！」
孔萬夫冷哼一聲，長袖一揮。
一股勁風掃過，直接將兩人的戒尺震成了粉碎。
「是我教子無方，擾了聖賢清修，是老夫的過錯。」
孔萬夫再次朝著夜恆拱手，語氣誠懇。
「這兩個劣徒，自會按照院規嚴懲。還請聖賢莫要因為這兩個蠢貨，壞了對我書院的印象。」
夜恆看著孔萬夫這副姿態，心中的火氣散了大半。
「罷了，不知者無罪。」
夜恆擺了擺手。
「原本我們太清聖地該事先通報，此番冒昧造訪，也算抵消了。」
雖然夜恆嘴上這麼說，但那兩名儒生的下場可不會輕，至少以後不會在浩然書院中看見他們的身影了。
「聖賢大度，書院上下感激不盡。」
孔萬夫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請聖賢移步內院，老夫定當設宴陪罪。」
夜恆抱著夜念初，邁步走進浩然書院。
這一次，再沒有人敢阻攔。
沿途的書院弟子紛紛退避到兩側，低頭行禮，神態恭敬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