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龍谷下方，瘴氣濃得近乎成霧。
夜恆身形下墜，周身混元之氣撐開三尺淨土。
毒霧剛一靠近，便被灰濛濛的氣息碾碎，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這股龍威並不鮮活，帶著腐朽、暮氣、怨念。
尋常修士來到這裡，恐怕連站穩都做不到，不過對於夜恆來說倒是沒什麼影響。
他一路向下，沒過多久，眼前的霧氣豁然散開。
峽谷最深處，是一片巨大的地下骨原。
數十具龍骨橫陳在地，有的斷成數截，有的頭顱被擊碎，有的爪骨刺入岩壁，至今仍保持著死前掙扎的姿態。
最中央那具龍骨最大。
它長達千丈，龍首高昂，脊骨如山脈般延伸到黑暗深處。
哪怕死去不知多少年，那雙空洞的龍眼位置仍舊殘留著壓迫感。
夜恆落在龍骨前，抬頭看了一眼。
「這就是龍尊？」
他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妖尊級別的龍族隕落後，骸骨不腐，龍威不散。
又被谷底暮氣侵蝕多年，最終在骨內生成一方小秘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
這類秘境並不穩定。
若無特殊氣運牽引，旁人就算找到龍骨也未必能進去。
鳳旭能拿到衍龍草，靠的不是實力，是運。
夜恆笑了笑，他的運未必就比這鳳旭弱了。
念及至此，他抬手混元之力自掌心湧出，直接打向龍骨正中的脊椎位置。
那裡盤踞著一團黑灰暮氣。
暮氣翻滾，像是察覺到威脅，竟然凝成一張模糊龍臉朝著夜恆發出無聲咆哮。
夜恆神色未變，五指一握，混元之氣驟然收縮。
「散。」
一字落下，那張龍臉當場崩碎。
黑灰暮氣被強行撕開，露出裡面一道暗金色裂縫。
裂縫起初只有巴掌大小，隨後迅速擴大化作一扇丈許高的光門。
門後傳出古老的龍吟。
夜恆沒有遲疑，一步邁入其中。
眼前景象驟變。
毒霧、龍骨、峽谷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昏暗洞府。
洞府四壁由暗金色岩石構成，地面刻著殘破陣紋。
陣紋已經失效，只剩下淡淡靈光沿著紋路流淌。
正前方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著一幅壁畫。
壁畫保存得極好，像是剛雕刻不久。
夜恆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壁畫上，畫中是一片雲海戰場。
三隻天鳳展翼橫空，鳳火焚天，在它們對面的是一群龍族。
為首的赤金巨龍體型最為龐大，龍角如刀，鱗甲森然，身後跟著數十條雜血龍族。
壁畫沒有文字，但殺氣撲面而來。
夜恆抬手，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石壁震動。
原本靜止的壁畫竟然動了，雲海翻湧。
三隻天鳳同時俯衝，鳳火化作金紅色洪流瞬間吞沒半邊天穹。
龍群怒吼迎戰。
為首赤金巨龍沖在最前方，龍尾橫掃將一隻天鳳逼退。
它張口吐出龍息，龍息貫穿雲層，擊碎大片鳳火。
赤金巨龍很強，可它面對的是三位同級別天鳳。
一對三，本就勝算渺茫，戰局很快傾斜。
第一隻天鳳以鳳爪撕開赤金巨龍背部鱗甲。
第二隻天鳳從側翼撲殺，鳳火順著傷口灌入它體內。
第三隻天鳳最狠，它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接貫穿龍首。
赤金巨龍發出最後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從雲海墜落。
龍尊隕落，龍群隨之崩潰。
其餘龍族開始四散逃命，但三隻天鳳沒有放過它們。
鳳火席捲戰場，一條條龍影被焚成焦炭，墜入下方大地。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洞府恢復安靜。
夜恆收回神念，眼神略微變化。
「看來是天鳳聖地突襲了這支龍族小隊。」
這倒有些意思。
在外界流傳的故事裡，鳳族一直是被壓迫、被追殺、被逼到東南邊境的落敗者。
可這幅壁畫裡，鳳族出手果斷，殺得乾淨。
龍族壓鳳族一頭不假。
但鳳族能延續至今，也絕不是什麼軟柿子。
龍鳳兩族的仇，遠比表面更深。
夜恆看著壁畫，忽然想到了鳳九歌。
鳳族始祖。
若鳳九歌恢復修為，哪怕只是回到妖尊層次，天鳳聖地的態度都會變。
一個重傷的始祖，只能讓長老們求穩。
一個恢復的始祖，足夠讓他們重新拿起刀。
夜恆心中很快有了判斷。
就在這時，壁畫中心忽然亮起一陣金光。
那條被三鳳圍殺的赤金巨龍位置浮現出一株藥草，藥草僅有巴掌高，通體金紅，葉片細長，根莖盤繞成龍形。
草身之上，隱隱有龍氣遊走。
一股純淨的生機瀰漫開來，直接驅散了洞府中殘留的暮氣。
衍龍草。
夜恆走上前，抬手將其連根攝起。
衍龍草入手的瞬間，輕輕掙扎了一下，像是一條幼龍想要逃走。
見狀，他掌心混元之力一壓，藥草立刻老實。
將衍龍草收入玉盒，他又加了三道封禁，才放入儲物戒。
就在此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截胡氣運之子鳳旭重要機緣。】
【任務完成。】
【獎勵：十滴真龍精血。】
聲音落下。
夜恆的儲物戒內，憑空多出一隻透明玉瓶。
瓶中懸浮著十滴金色血液。
每一滴都如同小型太陽，散發著強橫的真龍氣息。
夜恆神識掃過，眼底浮現幾分滿意。
真龍精血吸收後不僅能淬鍊肉身，還能激活真龍血脈，習得龍族神通。
而且給東方素雅煉化，應該也能讓她的血脈更進一步。
「這趟不虧。」
夜恆剛要轉身離開，洞府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咔。
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洞府里格外清晰。
夜恆停下腳步，看向壁畫後方。
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壁畫，此刻再次浮現光芒。
只不過這次亮起的不是鳳火，也不是龍氣，而是一行古老文字。
文字並非人族通用文字，而是太古龍文。
夜恆不認識，但系統很快給出翻譯。
【吾死於鳳族之手，卻非亡於鳳族之謀。】
【龍主背誓，鳳祖入局，天道作棋。】
【後來者，若取吾藥，便承吾因果。】
夜恆眉頭微挑。
「還有隱藏劇情？」
他看著最後一行字，嘴角扯了扯。
這年頭，拿點機緣還送債？
血賺不血賺先不說，因果倒是先安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