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見好就收，沒有繼續逼迫。
老酒得慢慢品，逼急了容易灑。
他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神色變得肅穆起來，直視陳素淼，聲音沉穩：「是關於古天庭的。」
聽到「古天庭」三個字，陳素淼的臉色瞬間變了。
先前在造夢空間裡的畫面再次在腦海中浮現——天魔聖地勾結古天庭，百花聖地護宗大陣破滅，滿門被屠。
夜恆繼續說道：「天魔聖地投靠古天庭之事，已經觸及了玄黃界本土勢力的底線。我太清聖地已經決定出面，邀請東荒乃至其他大洲的聖地話事人，在半月後齊聚太清，共商對抗古天庭的大計。」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陳素淼。
「百花聖地首當其衝，陳聖主，這場會談，你必須到場。」
陳素淼聽完，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原來他真的是來辦正事的。
而且，太清聖地願意牽頭抗擊古天庭，這對百花聖地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陳素淼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你回去轉告太清聖主，半月後的會談，我百花聖地屆時一定會到場！」
關乎宗門存亡，關乎女兒的性命，她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正事談完，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陳素淼看了夜恆一眼，見他把話帶到，心想這尊瘟神總該走了吧。
「既然話已帶到，那本座就不送夜聖子了，宗內還有諸多事務需要打理。」
陳素淼立刻下達了逐客令，轉身就準備回護宗大陣內。
然而，夜恆卻沒有動，而是出聲叫住了她。
「陳聖主且慢。」
陳素淼腳步一頓，後背瞬間僵硬。
她回過頭，警惕地看著夜恆：「還有何事？」
夜恆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玩味的笑意，目光越過陳素淼，看向百花聖地深處的群山。
「正事談完了，晚輩還有點私事。」夜恆語氣悠長，「昨日晚輩在修煉一音道上略有心得，今日既然來了，不如順道去指點指點清靈姑娘的修行。」
陳素淼聞言，當場愣在原地。
指點清靈的修行？！
你那是想指點修行嗎？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不行！」陳素淼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夜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陳聖主覺得晚輩不夠資格指導令徒？」
「不……不是。」陳素淼自知失態，急忙找補，「清靈她……她今日正在閉死關，衝擊准聖境的瓶頸，不能受人打擾。夜聖子的好意，本座心領了。」
她死死擋在夜恆身前，就像一隻護犢子的母雞。
絕不能讓這頭狼靠近自己的女兒！
夜恆看著陳素淼這副緊張到極致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玩味。
就在他準備繼續施壓，逼陳素淼讓步時，一道空靈悅耳的聲音突然從百花聖地的山門大陣內傳出。
「師尊，您怎麼在山門外？」
大陣光幕泛起漣漪，陳清靈正滿臉疑惑地走了出來。
她剛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師尊對面的夜恆。
陳清靈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驚喜的笑意。
「夜聖子？你又來啦！」
「清靈姑娘，你來得正好，在下最近在音道上又有些精進，所以想要前來跟清靈姑娘你探討一番。」
夜恆轉身，臉上的玩味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溫潤如玉的笑容。
陳清靈聞言，空靈的眼眸中頓時亮起光芒，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她本就是主修音道，上次論道大會上夜恆的音道造詣便讓她驚為天人，如今聽聞對方又有精進，自然是欣喜萬分。
但隨即，她似乎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詭異。
她看了看夜恆，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師尊，疑惑道：「對了夜聖子，你說你是來找我的，怎麼我師尊也在這裡？」
夜恆哈哈一笑，神色坦然：「真是瞞不住清靈姑娘啊，其實這件事你過段時間也會知道，我這次前來主要目的是為了詢問百花聖地的意見。我們太清打算集結玄黃所有聖地，一起商討應對『古天庭』的對策。」
陳素淼聽到這話，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
雖然知道夜恆是在扯虎皮做大旗，但對方確實說的也沒錯。
為了不讓女兒看出端倪，她強壓下心頭的異樣附和道：「是啊清靈，夜聖子所言屬實，此事關乎玄黃安危，為師剛剛正與他商議。」
陳清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後微微撅起紅唇，帶著幾分小幽怨看向夜恆：「那夜聖子你還騙我，說你是來跟我聊音道的。」
夜恆輕笑一聲，目光真誠：「清靈姑娘，我可沒騙你，在下最近確實在音道上有所精進。正事我已經跟陳聖主聊完了，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就出來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陳素淼，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說是吧，陳聖主？」
陳素淼觸碰到夜恆的目光，身子僵硬。
雖說她心中萬般不願，甚至想當場把這個混蛋趕出去，但理智告訴她絕對不能這麼做。
最終，她只能咬著牙，默默地點了點頭：「嗯，確實如此。」
陳清靈見師尊確認，眼中的幽怨瞬間消散，再次閃起亮光：
「那太好了！夜聖子，既然是聊音道，那你隨我一同來我的亭苑吧。我那裡清靜，正適合撫琴。」
「如此甚好。」夜恆點頭微笑。
「師尊，那徒兒先帶夜聖子過去了。」陳清靈乖巧地向陳素淼行了一禮。
陳素淼張了張嘴，想要阻攔，卻找不到任何合適的理由。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夜恆在陳清靈的帶領下，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百花聖地深處飛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陳素淼無力地嘆息了一聲。
「清靈……」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擔憂。
但轉念一想，她又稍稍安下心來。
「他立下過天道誓言，絕不能對清靈出手。有天道法則約束，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亂來。」
陳素淼只能這樣安慰自己，轉身返回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