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曦透過山洞頂部的岩石縫隙，化作幾道斑駁的光柱斜斜地打在幽深的山泉水面上。
水池中，陳素淼緩緩睜開雙眼。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揉了揉脹痛的眉心，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股深入骨髓的酸軟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但與此同時，她氣海內的聖元卻如汪洋般澎湃。
聖人境四重巔峰。
陳素淼低頭看去，清澈的泉水根本遮掩不住什麼。
水面上漂浮著幾縷殘破的布料，那是她昨晚穿在身上的深紫色花裙，如今已成了一堆碎布。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身側。
陳清靈正靜靜地靠在池壁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
原本如羊脂玉般無瑕的嬌軀上，此刻布滿了刺目的紅痕。
昨夜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陳素淼腦海中轟然炸開。
在「無間極樂散」的藥力下，她徹底淪為了一頭只知索取的野獸。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如何爬到那塊巨石下，如何看著女兒在那個男人懷裡承歡，自己又是如何為了爭奪一絲垂憐放下所有的尊嚴去迎合。
她的道心，在這一刻開始出現裂縫。
陳素淼捂住胸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屈辱感讓她幾乎窒息。
水波蕩漾，陳清靈長睫微顫，也緩緩睜開了眼。
她眼神迷濛了片刻，隨後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冰涼的泉水刺激著她的肌膚，她低下頭看到了自己和師尊的慘狀。
昨晚的畫面閃過腦海。
她記得自己被那股無名邪火燒得失去理智，是她主動從背後抱住了夜恆，是她哭著求他幫自己解脫。
那種直擊靈魂的極致歡愉，徹底顛覆了她十幾年來的清修認知。
陳清靈的臉頰瞬間紅透，連帶著耳根和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抹驚人的緋色。
她慌亂地扯過水麵上的一塊碎布擋在胸前，將大半個身子縮進水裡，心跳如擂鼓。
「噼啪。」
岸邊傳來木柴燃燒的輕響，二女循聲望去。
夜恆一襲黑袍，衣冠楚楚。
他正盤膝坐在昨夜那塊承載了三人瘋狂的巨石上，面前架著一個小巧的紅泥火爐，正在悠閒地煮著靈茶。
夜恆提起茶壺，倒了兩杯熱茶，隨後轉過頭看向水池。
「二位，醒了？」他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抹溫潤的笑意，語氣平淡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當看清夜恆那張臉的瞬間，陳清靈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根本不敢去接夜恆的目光，只能死死咬著紅唇，將頭埋得更低。
但陳素淼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看著岸上穿戴整齊、雲淡風輕的夜恆，再看看水中狼狽不堪的自己和女兒，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她的天靈蓋。
「嘩啦！」
陳素淼猛地從水中站起身，任由泉水順著豐腴的曲線滑落，絲毫顧不上春光外泄。
「夜恆！」她伸手指著巨石上的男人，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嘶啞，「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夜恆挑了挑眉，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她發飆。
「你發過天道誓言的！」陳素淼眼眶泛紅，兩行清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你發誓絕不會對清靈出手！你明明答應過我……你怎麼能……你怎麼敢！」
她崩潰了。
她出賣身體，出賣尊嚴，就是為了保全女兒。
可到頭來，女兒還是被這個畜生拉進了深淵。
夜恆看著淚流滿面的陳素淼，無奈地嘆了口氣。
「陳聖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夜恆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副極其冤枉的表情，「我什麼時候違背天道誓言了？」
「你還敢狡辯！」陳素淼指著水裡瑟瑟發抖的陳清靈，「清靈身上的痕跡，難道是自己弄出來的嗎！」
「拜託，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夜恆站起身，俯視著陳素淼，「昨晚明明是你們對我出的手，王凡拋出的是連聖人都無法抵擋的頂級媚藥，此毒無藥可解，唯有陰陽交合方能活命。」
夜恆頓了頓，目光轉向縮在水裡的陳清靈。
「清靈姑娘，你仔細回憶一下。昨晚是我強迫你的，還是你主動抱住我，哭著求我幫你的？」
陳清靈被點名，身子猛地一僵，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昨晚的細節。
夜恆說得沒錯，從頭到尾，夜恆都沒有主動碰過她一下，是她自己被欲望吞噬，主動投懷送抱的。
「我……」陳清靈咬著紅唇，聲音細若蚊蠅，「是我……主動的。」
夜恆重新看向陳素淼，攤了攤手：「聽到了嗎？是你們師徒二人中了藥，失去理智，強行把我拉下水的。我若是不救你們，你們現在早就爆體而亡了。」
他走近兩步，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我犧牲色相，耗費本源精氣救了你們兩人的命。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大清早起來還罵我是騙子。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陳素淼張著嘴，啞口無言。
她知道夜恆在詭辯，以夜恆的手段，就算解不了毒，壓制一段時間帶她們回百花聖地找老祖總能做到。
他分明就是順水推舟，故意促成這個局面！
可她偏偏拿不出任何證據，天道誓言的判定機制是客觀行為。
夜恆沒有主動攻擊，沒有強迫，天道自然不會降下懲罰。
「你……」陳素淼指著夜恆，手指劇烈顫抖卻再也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水中的陳清靈站了起來。
她用雙臂環抱在胸前，走到陳素淼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
「師尊，別怪夜恆了。」陳清靈眼神雖然還有些茫然，但語氣卻十分堅定，「這事真的不能怪他，昨晚那種情況如果不解毒，我們真的會死。他救了我們，我們欠他一條命。」
陳素淼轉過頭，看著滿臉認真替夜恆辯解的女兒。
心都在滴血。
她拼盡全力想要保護的女兒，此刻竟然站在了那個毀了她們清白的男人那邊。
這種被至親背刺的感覺，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然而，陳清靈接下來的話，卻將陳素淼徹底推入了深淵。
陳清靈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疑惑，直直地盯著陳素淼。
「不過，師尊。」陳清靈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山洞內卻顯得格外清晰，「你剛才說夜恆發過天道誓言，說絕不會對我出手？這是什麼意思？」
一時間，空氣瞬間凝固。
陳素淼的呼吸猛地停滯。
「你們之間……」陳清靈的目光在陳素淼和夜恆之間來回掃視，語氣中多了一絲探究，「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他為什麼要發這種誓言？」
陳素淼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剛才氣急攻心，口不擇言，竟然把天道誓言的事情當著清靈的面說了出來。
這該怎麼解釋？
告訴清靈，自己為了保全百花聖地，私下裡和夜恆達成了交易？
告訴清靈，自己為了保護她，主動脫下衣服爬上了夜恆的床？
還是告訴清靈，自己其實是她的親生母親，這一切都是為了掩蓋那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無論哪一個答案，都會將她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謊言徹底撕碎。
「清靈……我……」
陳素淼張口結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慌亂地躲閃著。
她下意識地看向岸上的夜恆，眼中滿是求助的意味。
夜恆站在岸邊，重新端起那杯熱茶抿了一口。
他看著陷入絕境的陳素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