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看著蘇謹那雙清冷中透著幾分幽怨的眼眸,心中暗自發笑。
這女人平日裡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心仙子模樣,如今吃起醋來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夜恆沒有慌亂,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自然地開口:「蘇謹姑娘這話說得,我自然是有這方面的意思。只是在此之前,我與蒼月聖女有一個約定必須先完成,我本就打算辦完正事去找你的。」
三言兩語,既給足了蘇謹面子,又表明了自己是有正事在身,並非刻意冷落。
蘇謹聞言,定定地看了夜恆片刻。
她本就心思通透,自然知道夜恆如今的身份和實力絕非那種耽於兒女情長之人。
他既然說有約定,那必然是重要的事情。
她那點小小的酸意,在聽到夜恆那句「去找你」後便煙消雲散了。
「好吧。」蘇謹輕嘆一口氣,清冷的面容重新恢復了柔和,「既然你要找蒼月師妹,那便由我帶你去吧。蓬萊內門島嶼眾多,陣法繁複,免得你多走彎路。」
夜恆見狀,目光在蘇謹和一旁的楚安然身上掃過,微微點頭笑道:「好啊,那就麻煩兩位了。」
楚安然被夜恆的目光一掃,心跳又快了幾分。
三人結伴,朝著蓬萊聖地內門深處飛去。
一路上雲海翻騰,仙鶴長鳴。
夜恆放慢了遁速與二女並肩而行,氣氛在夜恆的刻意引導下很快變得輕鬆起來。
蘇謹講述著蓬萊聖地最近發生的一些趣事,以及她在修煉上遇到的一些小瓶頸。
夜恆隨口點撥幾句,便讓她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畢竟夜恆如今已是彼岸境,高屋建瓴之下,指點一個準聖境的聖女自然是手到擒來。
楚安然話不多,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每當夜恆說到在北荒洲的見聞時,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便會閃爍起好奇的光芒。
偶爾插上幾句,言簡意賅,卻總能切中要害。
「北荒的極寒環境確實霸道。」楚安然聲音清脆,「若是我的冰璃劍氣能融入幾分極寒真意,威力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會有機會的。」夜恆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等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帶你去個地方。」
楚安然聞言,耳根又是一熱偏過頭去沒有接話,但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她的心情。
不一會,三人便來到了一處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小島前。
蓬萊聖地規矩森嚴,只有位列序列的聖子聖女,才有資格擁有一座獨立的小島作為修煉和居住的場所。
這座小島面積不大,但靈氣極其濃郁。
蘇謹停在小島陣法光幕前,沒有貿然硬闖。
她雙手結印,一道神識化作流光,穿透陣法,直接落入小島中央庭院的主臥內。
此刻,小島主臥中。
蒼月正盤膝坐於玉床之上,周身紅光流轉,剛剛踏足准聖境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
突然,一道神識傳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蒼月緩緩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接收了那道傳音。
「蒼月師妹,夜恆公子找你有一事相敘。」
聽到這句話,蒼月眼底閃過一絲異彩,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
「終於來了嗎?」蒼月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雀躍。
距離太清聖地那一別,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這段日子裡,本體蘇九清那邊傳來的消息,讓她對夜恆的關注達到了頂點。
天驕榜榜首,先天聖體道胎之父,甚至最近聽聞他已經踏足了彼岸境。
她本以為,隨著地位的急劇攀升,這個男人早就把當初那個關於「死局」的約定拋之腦後了。
畢竟,誰會為了一個僅僅見過一面的女人,去冒那麼大的風險?
但現在,他來了。
既然來了,必然是做足了準備。
蒼月沒有任何遲疑,直接中斷了修煉。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赤紅長裙,扶正了斜掛在頭側的狐狸面具。
下一刻,她身形化作一道紅光直接衝出主臥朝著島外飛去。
陣法光幕泛起漣漪,蒼月的身影出現在三人面前。
她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夜恆,心頭猛地一跳。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以往她還能隱約感知到夜恆身上的靈力波動,但此刻夜恆站在那裡,就仿佛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沒有任何氣勢外泄,卻給她一種面對無盡深淵般的壓迫感。
蒼月壓下心頭的震驚,面容上迅速換上端莊中帶著幾分渾然天成媚意的神態。
她雙手交疊,盈盈一拜,姿態挑不出半點毛病。
「蒼月見過蘇謹師姐、安然聖女、夜公子。」
蘇謹微微點頭。
她的目光在蒼月和夜恆之間流轉,察覺到了夜恆沒有當場開口說明來意,蒼月也是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樣。
蘇謹心中瞭然。
這兩人要談的事情,顯然不適合有外人在場。
她身為蓬萊聖女,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驕傲歸驕傲,但她絕不會在不該糾纏的時候胡攪蠻纏。
「夜公子,你和蒼月師妹先忙。」蘇謹轉頭看向夜恆,語氣平靜且善解人意,「我跟安然就先回我的清心島了,別忘了忙完後來找我們。」
最後一句話,她加重了語氣,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夜恆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好,一定。」
蘇謹深深看了蒼月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敵意,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隨後,她拉起楚安然的手,兩人化作兩道流光,乾脆利落地消失在雲海之中。
直到兩女的氣息徹底遠去,小島前只剩下夜恆與蒼月兩人。
蒼月直起身子,雙手抱胸,那驚人的弧度在紅裙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她看著夜恆,面具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夜公子,還真是艷福不淺啊。」蒼月紅唇輕啟,聲音中透著一絲慵懶和調侃,「蘇謹師姐可是我們蓬萊出了名的清心寡欲,如今卻被你給拿下了。」
夜恆負手而立,神色不變。
「蒼月姑娘說笑了。」他目光直視蒼月的雙眼,「我這人優點不多,唯獨重諾。既然答應了要幫你,自然要來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