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關以及在場的所有蓬萊聖地弟子以及長老們聽到蒼月剛剛說的話,都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要知道這裡可是蓬萊聖地,一頭妖獸不僅潛伏成了第二序列聖女,還在最神聖的朝仙大典上當眾暴露真身,甚至出言挑釁?
猖狂!太猖狂了!
陳道關率先回過神來,他死死盯著那九條舞動的紅色狐尾,眼底的震怒瞬間化作了實質的殺機。
上一代蓬萊聖主,便是隕落於一尊彼岸境的大妖之手!
這是整個蓬萊聖地存在多年來最大的恥辱與痛楚。
自那以後,蓬萊對妖族可謂是恨之入骨,見之必殺。
如今這妖孽不僅混入內門,還敢在始祖仙光下大放厥詞!
「好好好!」陳道關怒極反笑,聲音冰冷·,「今日正好拿你這妖女的血,來祭奠我蓬萊上代聖主和始祖!」
話音未落,陳道關聖人境五重的修為徹底爆發。
紫金八卦道袍獵獵作響,他並指如劍朝著蒼月猛地一點。
嗡!
浩瀚聖元瘋狂匯聚,瞬間凝練出數道璀璨劍光。
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撕裂虛空的鋒芒,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中將蒼月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誅!」
伴隨著陳道關一聲暴喝,劍光如暴雨傾盆朝著高台中心的蒼月呼嘯而去。
天穹之上,那幾道屬於底蘊老祖的神念靜靜盤旋,沒有絲毫插手的意思。
他們是彼岸境的老怪物,若是對付區區一個準聖境的妖族還要他們親自下場,蓬萊聖地的臉面就真的丟盡了。
陳道關一人,足矣。
蒼月站在劍雨之下,狂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她沒有躲,也躲不開。
聖人境五重的威壓將她死死釘在原地,那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
但她那雙桃花眼中,卻沒有半分恐懼。
相反,她死死盯著前方空蕩蕩的虛空,眼底涌動著病態的狂熱與期待。
「你若不來,我便真死了。」她心中低語。
就在那萬千劍光距離她眉心僅剩三寸,凌厲的劍氣已經割破了她白皙的肌膚滲出一點殷紅時。
一道平淡的聲音,驟然在所有人耳畔響起。
「且慢。」
聲音不大卻如黃鐘大呂,瞬間震碎了漫天肅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凍結,那數道足以將蒼月絞成肉泥的璀璨劍光硬生生停滯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連帶著陳道關那聖人境五重的威壓,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轟然潰散。
高台之上,虛空泛起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探出,隨意地撥開了停滯的劍雨。
緊接著,一道身著黑袍、身姿挺拔的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踏出。
他黑髮如瀑,面容俊朗,深邃的雙眸中透著平靜。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泄,但當他站在那裡的那一刻,整個蓬萊仙島的天地法則都仿佛在向他臣服。
楚安然看清來人後,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顫,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蘇謹更是呼吸一滯,素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他怎麼會在這?而且……他為什麼要救那妖女?
陳道關看清來人的容貌後,瞳孔驟然收縮。
「夜恆?!」
他失聲驚呼,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位剛剛踏足彼岸境的絕世妖孽,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蓬萊的朝仙大典上?
又為何要出手阻撓他擊殺這個妖女?
陳道關的目光在夜恆和蒼月之間來回掃過,臉色變得極度難看。
他雖然是聖主,但面對一尊真正的彼岸強者,他根本沒有抗衡的資格。
陳道關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錯愕,看向夜恆咬牙道:「此女乃是九尾天狐餘孽,潛伏我宗意圖不軌,你出手阻攔這是何意?」
夜恆沒有理會陳道關的質問,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蒼月那張蒼白卻難掩興奮的臉龐上輕笑道:「感覺如何?」
蒼月看著眼前這個如神祇般降臨的男人,感受著那種從死亡邊緣被生生拉回來的極致體驗,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美妙極了。」蒼月聲音發顫,桃花眼中泛起一層水霧,毫不避諱地靠向夜恆。
這一幕,讓下方的蓬萊弟子們譁然一片。
蘇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就在局勢僵持之際。
天穹之上,那幾道盤旋的底蘊老祖神念終於按捺不住了。
轟!轟!轟!
三道恐怖的彼岸境威壓轟然降臨,在陳道關身旁凝聚出三道略顯虛幻的蒼老身影。
為首的一名老者鬚髮皆白,身披星辰道袍,正是蓬萊聖地輩分最高的底蘊老祖,陳玉禮。
陳玉禮一現身,整個白玉廣場的溫度驟降,空間隱隱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渾濁的眼眸鎖定夜恆,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夜道友,這是何意?」
陳玉禮的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此乃我蓬萊內事,如今大劫將至,正是東荒各宗合力對抗古天庭的時候。還請夜道友看在太清聖地與我蓬萊世代交好的份上不要插手此事,免得傷了雙方的和氣。」
先扣帽子,再談大局,最後拿宗門交情施壓。
陳玉禮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若是一般的彼岸境面對這等陣仗,多半會順坡下驢給蓬萊一個面子。
但夜恆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陳道友,你這話倒是在理。」夜恆雙手負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這件事說起來,我確實不該管。」
陳道關聞言,心中一松。
然而,夜恆話鋒一轉,嘴角的笑意驟然收斂。
「但你們要殺的人,是夜某的道侶。」他目光掃過陳玉禮三人,聲音透著絕對的霸道,「在下,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道侶?!
堂堂東荒最年輕的彼岸境強者,竟然當眾宣布一頭九尾天狐是他的道侶?
蘇謹嬌軀猛地一晃,看向夜恆的眼神中滿是不解。
楚安然也是滿臉錯愕,不可置信地看著高台上的兩人。
陳玉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夜恆,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夜道友還真是多情啊,老夫原以為夜道友這般驚才絕艷之輩,眼界必然極高。沒想到區區一個小小的准聖妖獸也能入得了夜道友的法眼?」
「多謝誇獎。」面對彼岸境老祖的冷嘲熱諷,夜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大方地點了點頭,「夜某確實是個痴情的人。」
說罷,夜恆伸手攬住蒼月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面對喜歡的人,總是想給她幸福。」
他抬起眼眸,直視陳玉禮,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譏誚:「而且感情這種事講究的是看對眼,無關乎身份,更無關乎人妖之別。陳道友一把年紀了,想必是孤寡太久,不懂這些風月之事,夜某可以理解。」
夜恆這番夾槍帶棒的話,聽得陳玉禮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眼底殺機暴涌。
身為彼岸老祖,他何曾被人如此當眾羞辱過!
「夜道友,老夫勸你一句。」陳玉禮深吸一口氣,聲音徹底冷了下來,「紅顏禍水,莫要因為一時衝動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還請以大局為重!」
夜恆對此卻是搖了搖頭,淡淡開口道:「若我說不呢?」
「那我們只能得罪了。」
說罷,陳玉禮不再廢話,隱晦地給了身旁另外兩位老祖一個眼神。
談判破裂。
既然夜恆執迷不悟,那便只能動手了。
今日這九尾天狐必須死!
至於夜恆……就算他是彼岸境,這裡是蓬萊仙島,有護宗大陣加持加上他們三位彼岸老祖聯手也足以將其鎮壓!
霎時間,三道恐怖的彼岸境氣機瞬間鎖定了夜恆與蒼月。
夜恆對此卻是面上並未有任何懼色,甚至隱隱透著一絲興奮。
前世他所在的世界裡,就有一位名為「曼巴」的偉人說過:走不通的路,就用肘擊來肘開。
雖然他有著「同階秒殺」的命格,但自從成就彼岸以來,這算是他第一次實際意義上的實戰,所以他並不打算一開始就將對手秒殺,而是想試試自己如今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