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看著從虛空中踏出的白卿月,嘴角勾起一抹隨意的笑。
他抬起手,極其自然地揮了揮。
「卿月老婆,你來了。」
此話一出,周遭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白卿月那張冷若冰霜的俏臉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手指。
大庭廣眾之下,這登徒子竟然如此口無遮攔。
「誰......誰是你老婆了。」
白卿月冷聲呵斥,只是那語氣聽起來沒有半分殺傷力,反而透著股色厲內荏的味道。
夜恆不以為意,側身讓出半個身位將蘇九清拉到身邊。
「來,互相認識一下。」夜恆指了指蘇九清,對白卿月道,「這是蘇九清。」
接著,他又看向蘇九清:「這是白卿月。」
蘇九清上下打量了白卿月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粉芒,隨後嘴角揚起一抹溫婉的笑意。
她上前一步,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威嚴。
「你好啊,卿月妹妹。」蘇九清笑吟吟地開口,「以後大家同在夫君身邊,還請多多關照了。」
妹妹?
白卿月眼皮微微一跳。
論年紀,她活了千萬年;論先來後到,連女兒曉月都會叫爹了。
怎麼算,她都不該是妹妹。
但她敏銳地感知到蘇九清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帝道法則,修仙界,實力為尊。
白卿月心裡莫名有些煩悶,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高冷的姿態。
她淡淡地點了點頭:「嗯,你好。」
夜恆將兩女的微妙交鋒盡收眼底,並未點破。
他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座橫亘在星河之中、氣象萬千的空中樓閣。
「卿月老婆,你看我這新家建得如何?」夜恆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一百多個主殿,足夠寬敞。要不你直接搬過來與我同住?嫌麻煩的話,我把你的月清宮連地皮一起搬過來也行。」
白卿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座懸浮的宮殿群仙霧繚繞,法則交織,確實比她的月清宮要氣派得多。
她微微蹙眉,本想一口回絕。
但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夜曉月那張肉嘟嘟的小臉。
這段時間,她一個人在月清宮帶孩子。
小丫頭精力旺盛,整天鬧著要找爹爹。
若是搬過來,不僅有人分擔帶娃的壓力,而且……
白卿月看了一眼夜恆,又看了一眼蘇九清。
若是她不來,這後宮豈不是成了這狐狸精的天下?
「此事……」白卿月語氣稍緩,端著架子道,「本座還需考慮一二。」
夜恆笑了笑,知道這傲嬌的女人其實已經動心了。
就在這時,玉山峰上方的虛空再次劇烈震盪。
三道彼岸氣息驟然降臨,緊隨其後的是一道凌厲聖光。
虛空撕裂,四道身影接連踏出。
為首的三人皆是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太清聖地常年沉睡的底蘊老祖。
其中一人,赫然是曾與夜恆有過衝突的第三太上長老,白上京。
落後三人半步的,則是太清聖主青靈兒。
四人剛一現身,目光便如磁石般被蘇九清吸引。
那股沒有刻意釋放,卻讓周遭天地法則自動避讓的帝威,讓三位彼岸老祖的神魂都在微微戰慄。
白上京咽了一口唾沫,臉上的枯肉抖動著,原本挺直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
三位老祖對視一眼,齊齊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身軀躬成了一個極低的弧度。
「敢問大帝降臨我太清聖地……」白上京聲音發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可是有何法旨降下?」
面對一尊活著的當世大帝,即便是太清聖地這種頂級道統也必須低下高昂的頭顱。
蘇九清神色平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極其自然地伸手挽住夜恆的手臂,將身子靠了過去。
「沒什麼法旨。」蘇九清語氣慵懶,「只是我夫君在此,我便打算以後定居於此。順手幫夫君建個新家罷了。」
此言一出,玉山峰上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白上京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中寫滿了駭然。
夫君?!
他順著蘇九清挽著的手臂看去,視線落在了那個一襲黑袍、神色淡然的年輕人身上。
夜恆。
那個不久前才剛踏入准聖,因為體質和子嗣引來他關注,甚至敢當面頂撞他的刺頭聖子。
這小子,竟然把當世大帝給睡了?!
另外兩位老祖也是呆若木雞,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吃軟飯的,但沒見過直接把軟飯吃到大帝碗裡的。
這他娘的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白上京的目光死死盯著夜恆,試圖看透夜恆如今的修為。
然而,神識剛一觸及夜恆周身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淵般不可測度的恐怖氣息,隱隱帶著反震之力刺痛了他的識海。
白上京心頭大震。
彼岸境!而且絕不是初入彼岸!
這才過去多久?這小子的修為竟然已經反超了他!
白上京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一股強烈的後怕湧上心頭。
當初他可是用彼岸的威壓強壓過夜恆,甚至出言威脅。
若不是白卿月及時出現,他恐怕已經跟這小子結下了死仇。
如今,這小子不僅自身實力深不可測,身邊還站著一尊大帝!
若是夜恆要翻舊帳,只需一句話,蘇九清動動手指他這個第三太上長老就得灰飛煙滅。
白上京雙腿微微發軟,連忙低下頭,連直視夜恆的勇氣都沒有了。
後方的青靈兒同樣石化在原地,聽到剛剛蘇九清的話語後,她的腦子也有些轉不過彎來。
夜恆出去一趟,不僅自己修為大增,還帶回來一尊大帝當道侶。
這太清聖地,以後到底誰說了算?
夜恆看著幾人震驚的模樣,神色依舊平靜。
「幾位老祖,聖主。」夜恆淡淡開口,聲音在半空中迴蕩,「這玉山峰以後便是我夜恆的私人領地,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平淡的話語中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白上京三人連連點頭,如蒙大赦。
「夜小友……不,夜道友說的是。」白上京連忙改口,語氣中帶著討好,「這玉山峰本就是夜道友的道場,我等自然不會來打擾。」
夜恆瞥了白上京一眼,沒有理會他的示好。
他轉頭看向白卿月,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問道:「考慮得怎麼樣了?」
白卿月看了看戰戰兢兢的白上京等人,又看了看從容不迫的夜恆,心中那絲糾結徹底消散。
「本座回去收拾一下。」她冷冷拋下一句後,轉身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夜恆笑了笑,知道這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