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妖一襲暗金華服,雙手瘋狂結印,體內傲來聖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化作一道道陣紋,死死釘在界壁的裂縫邊緣,試圖與外界的元老建立接引通道。
在他身側,兩名古天庭的彼岸境長老同樣面色漲紅,拼盡全力維持著接應陣法。
看著那愈發擴大的界壁裂痕,伏妖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愈發凝重。
那雙陰戾的眼眸深處,藏著一抹深深的疲憊與絕望。
新帝出世,大局已定。
強行破壁,不過是困獸之鬥。
「哥。」
一道細微的神識傳音,突然在伏妖的識海中響起。
伏妖動作微頓,眼角餘光瞥向站在後方不遠處的伏裳。
伏裳一襲紅裙,妖嬈的身段在虛空風暴中若隱若現。
她平日裡那副傲慢孤高、不可一世的神情此刻蕩然無存,絕美的臉上寫滿了凝重與焦急。
「你真的打算跟天庭的元老們一起殊死一搏?」伏裳的聲音在伏妖腦海中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若……我們可以試著跟那位新帝談談,說不定會有轉機。」
伏裳咬著紅唇,目光複雜。
作為古天庭的紅蓮帝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元老們的固執。
但她更清楚,這場仗根本沒法打。
玄黃界不僅有一尊當世大帝,還有那個男人......
伏妖聞言,手上結印的動作未停,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傳音回覆:「不……我意已決,妹妹你不要再勸我了。」
他的聲音乾澀,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而且,就算我不想打,五名元老也不會答應的。他們沉睡了太久,舊日的榮光已經蒙蔽了他們的雙眼。所以……我們沒得選。」
伏裳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緊,急忙傳音道:「如果……如果我說我們有的選呢?」
伏妖愣了愣,手中涌動的聖元都隨之一滯。
他偏過頭,目光深邃地看了伏裳一眼,隨即傳音道:「你是說……那個夜恆?」
這下輪到伏裳僵住了。
她瞳孔驟縮,紅唇微張,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伏妖。
他怎麼知道?
自己被夜恆收服調教並暗中作為古天庭內應的事情,明明做得極為隱秘,連兩個彼岸長老都未曾察覺。
看著妹妹震驚的模樣,伏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繼續傳音道:「你行蹤那麼明顯,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那幾次偷偷離開,以及身上新生命的氣息,根本瞞不過我。」
伏裳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只不過,」伏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布滿裂痕的界壁,「我想著,屆時若我古天庭敗了你能有個後路也好,便沒有拆穿你。」
對於這個妹妹,伏妖雖然平日裡嚴厲,但終究是血濃於水。
「那哥哥你為何……」伏裳眼眶微紅,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急切的哭腔。
既然知道有後路,既然知道必敗無疑,為何還要去送死?
「我不會,也不能。」
沒等伏裳說完,伏妖便冷冷地打斷了她。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那股屬於古天庭帝子的驕傲與狂躁再次從他骨子裡迸發出來。
「我是古天庭的帝子!是下一代的天庭之主!」伏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界壁外翻滾的玄黃之氣,「我的驕傲不允許我搖尾乞憐!哪怕知道這一戰有去無回,我也要站著死!」
這番話色厲內荏,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
伏裳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魔的哥哥,心中一陣悲涼。
她太了解伏妖了,他那極端的自負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顆脆弱且無法接受失敗的心。
他寧願死在舊日的幻夢裡,也不願醒來面對殘酷的現實。
「可是……」伏裳還想再勸。
「帝子!」
就在這時,一道不悅的低喝聲打斷了兄妹倆的傳音。
旁邊的一名彼岸境長老眉頭緊鎖,冷冷地瞥了兩人一眼。
「還請專注點。如今正是元老們破壁的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分心!若是出了岔子,你我都擔待不起!」
伏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沒有反駁。
他雙手猛地一合,更加狂暴的聖元注入陣法之中。
界壁上的裂痕越來越大,外界鎮天鐘的青色光芒已經隱隱透了進來,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極道帝威。
「快了!界壁馬上就要破了!」另一名長老面露狂喜,激動地大喊。
伏妖死死盯著那道最大的裂縫,心跳如擂鼓。
然而,就在那道裂縫即將徹底崩碎,接引通道即將建立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波動,在界壁內側的虛空中蕩漾開來。
這股波動並不狂暴,甚至顯得有些輕柔。
但它所過之處,伏妖和兩名長老辛苦建立的接應陣紋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怎麼回事?!」一名長老駭然失聲。
伏妖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後方的虛空。
那裡,空間如同水波般緩緩盪開。
一男一女如同閒庭信步般,從虛無中踏出。
男子一襲黑袍,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女子一襲暗金宮裝,絕美的容顏上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儀。
她沒有刻意釋放氣息,但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帝道法則,卻讓這片虛空都凝固了。
「新……新帝!」兩名古天庭的長老看清女子的面容,感受到那股渾然天成的帝威,雙腿一軟直接跪伏在了虛空之中。
他們渾身如篩糠般劇烈顫抖,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
伏妖死死咬著牙,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滴落。
他拼命催動傲來仙體,試圖抵抗那股仿佛要將他靈魂碾碎的壓迫感。
他不能跪!他是古天庭的帝子!
「砰!」
然而,僅僅堅持了半息。
蘇九清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一股無可匹敵的重壓轟然落下。
伏妖雙膝重重砸在虛空之中,傳出一陣骨裂聲。
他被迫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樑的野狗。
「哥!」伏裳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上前。
但當她的目光觸及到夜恆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時,她渾身一顫,骨子裡的昔日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她停下腳步,極其乖巧地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