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的目光,在寒魄老祖那具被冰封的枯槁屍身上停留了片刻。
突然,他眉頭微挑。
即便時隔數十年,這具早已生機斷絕的屍體深處竟還蟄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殘存氣息。
若非他已登臨帝境,神識敏銳,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有點意思。」
夜恆心念微動,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點。
「嗡。」
一縷紫金色的混元帝道法則從指尖射出,猶如一條靈動的游龍,無視了屍體表面的玄冰直接鑽入寒魄老祖的眉心。
法則之力猶如引線,瞬間勾連住了那道微弱的氣息。
伴隨著這股氣息被強行引出,大廳內的溫度驟然又下降了幾分。
屍體上方,幽藍色的光芒匯聚,一道虛幻的殘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面容冷峻的美婦人,穿著天寒聖地的服飾。
雖然只是一道殘魂虛影,但依稀能看出她生前的絕代風華。
此人,正是寒魄老祖。
只不過,此刻這道虛影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驚恐與絕望。
她空洞的雙眼似乎穿透了歲月的阻隔,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夜恆與慕容雲月。
「這裡……很危險……」寒魄老祖的虛影劇烈閃爍,聲音斷斷續續透著極度的虛弱,「快……離開這裡……不要觸碰……」
話音未落,這道本就風中殘燭般的虛影再也無法維持,化作點點藍光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
空曠的大廳再次陷入寂靜。
夜恆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暗自腹誹:「這寒魄老祖臨死前留下的執念竟然是警示後人,不得不說,她人還怪好的。」
慕容雲月看著消散的虛影,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然而,不等夜恆多做感慨,他的眼眸就驟然一凝。
「呼——」
一陣陰冷刺骨的寒風,突然在大廳內颳起。
夜恆敏銳地感知到,陣台中央那顆一直靜靜懸浮的幽藍珠子發出了一陣劇烈的悸動。
珠子內部那片被封印的冰雪世界仿佛活了過來,暴風雪在其中肆虐。
夜恆沒有絲毫慌亂,只是極其自然地側跨一步將慕容雲月擋在身後。
慕容雲月乖巧地貼在夜恆寬闊的後背上,彼岸境三重的世界之力悄然運轉,警惕地注視著前方的變故。
下一刻,幽藍珠子光芒大作。
「咻!」
一道幽藍色光柱從珠子中爆射而出,但目標卻不是夜恆二人,而是直奔他們身後的冰晶殿門。
只見,光柱準確無誤地沒入殿門上那隻栩栩如生的冰晶鳳凰雕像上。
「咔嚓……咔嚓……」
緊接著,一陣碎裂聲響起。
殿門上的冰晶鳳凰,緊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雙眼霍然睜開,兩道猶如實質的冰寒精光爆射而出。
「唳——!」
一道穿雲裂石的嘹亮鳳鳴驟然在大廳內炸響,聲波裹挾著極寒之力化作肉眼可見的藍色漣漪向四周擴散。
牆壁上的夜明珠瞬間被凍成粉末。
龐大的冰晶鳳凰掙脫了殿門的束縛,雙翼猛地一展直接騰空而起。
帶起的氣浪如海嘯般席捲整個第九層。
「彼岸巔峰!」
慕容雲月感受著冰晶鳳凰的氣息,不禁微微感到震驚。
她也終於明白,寒魄老祖為何會死在這裡了。
當年寒魄老祖失蹤時,不過是半步彼岸的修為。
面對這頭實力高達彼岸巔峰、且由純粹極寒仙力凝聚而成的鎮塔神獸,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幾乎是瞬間便被秒殺,連神魂都被釘死在原地。
半空中,冰晶鳳凰鎖定了夜恆二人。
它張開尖銳的喙,口中幽藍色的極寒吐息瘋狂凝聚,周圍的空間甚至都出現了被凍結的裂痕。
顯然,它要將這兩個闖入者徹底抹殺。
「一隻看門鳥,也敢在本帝面前聒噪?」
夜恆負手而立,微微抬起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紫金色的神芒。
他只是平靜地凝視了那隻冰晶鳳凰一眼。
「轟!」
天帝之威,瞬間將冰晶鳳凰鎖定。
一股無形卻浩瀚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在冰晶鳳凰身上。
那正在凝聚極寒吐息的冰晶鳳凰,動作戛然而止。
它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竟然人性化地閃過了一絲極度的恐懼。
下一瞬,就像是烈陽下的殘雪,那頭彼岸巔峰的冰晶鳳凰在夜恆這一眼之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融化。
「唳……」
它發出一聲慘叫後,便化作了一灘藍色的水漬。
慕容雲月站在夜恆身後看著這一幕,美眸中滿是痴迷與崇拜。
這就是她的夫君,這便是當世天帝的風采。
陣台中央,那顆幽藍珠子在感知到冰晶鳳凰死亡後,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身上的光芒劇烈閃爍,竟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化作一道幽藍流光,試圖撞破這冰塔的空間逃離此地。
「想跑?」
夜恆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緩緩探出右手,五指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砰。」
逃竄到半空的幽藍珠子,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瞬間被定格在半空中。
緊接著空間微微扭曲,幽蘭珠子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攝取,穩穩地落入了夜恆的掌心。
夜恆捏著這顆珠子,正準備用神識探查一番。
但當他手指微微一用力後,表情卻突然變得古怪了起來。
「嗯?」
夜恆低頭看向掌心。
這珠子入手的感覺,出奇的軟彈,甚至還帶著一絲溫熱。
就像是……捏著一團鮮活的血肉。
就在他詫異之際。
視線中,這顆幽藍珠子的上方驟然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人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