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疑惑都在荒的心頭盤旋，不過他卻並未問出口。
在仙界，每個人都有底牌，探究他人的秘密是不可觸碰的大忌。
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手腕一翻。
一塊散發著蒙蒙紫光的玉碟碎片出現在掌心。
玉蝶碎片一出，密室內的天機仿佛被瞬間切斷。
天盲老人、血姬、雷隕三人感受到這股超脫於天道之外的力量，呼吸頓時變得急促。
夜恆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神色從容：「既然屏蔽天機的手段有了，那我們可以談談合作的具體條件了。」
「什麼條件？」血姬收起把玩的短刃，目光灼灼地盯過來。
夜恆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透著不容置疑道：「此次合力圍剿輪迴仙王，最終打碎的仙王果位必須交給我的人。」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不可能！」雷隕猛地一拍桌面，圓桌上浮現出焦黑的雷擊紋路。
他霍然起身，怒視夜恆：「我們四個東躲西藏，籌劃了整整三個紀元就為了這一個果位，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拿走？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血姬臉上的媚笑消失得無影無蹤，聲音轉冷：「閣下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就算你拋出了仙帝的陰謀，但空手套白狼也得看看地方。」
天盲老人手中的拐杖重重頓地，灰色的眼眸中凶光閃爍：「年輕人，飯要一口一口吃。果位交給你，我們這三個紀元的心血算什麼？」
面對三名紅塵仙的殺意鎖定，夜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荒沒有發火，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地看著夜恆：「你的人？你自己不要這果位？」
「十二仙王果位終究是仙界天道框架內的東西，我走的路不需要這種束縛。」
夜恆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一件不值一提的物件。
這話一出，四人皆是心頭一震。
不需要仙王果位？這口氣大得沒邊了。
夜恆沒有給他們消化情緒的時間，繼續說道：「至於為什麼要把果位給我的人，道理很簡單，你們四個誰修的是輪迴法則？」
四人沉默。
他們確實沒有主修輪迴法則的。
「仙王果位與自身大道不契合，強行融合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磨合，而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夜恆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刀般掃過四人，「一旦輪迴仙王隕落，仙帝即便在閉關，天道也會生出感應。如果融合果位的時間過長，鴻蒙玉蝶碎片也未必能完全遮掩天機。到時候仙帝甦醒，我們必然會暴露。」
「但我的人不同，她本就同源，可以瞬間融合輪迴果位做到無縫銜接，只要她上位配合玉蝶碎片，就能製造出輪迴仙王還在閉關療傷的假象徹底穩住天道。」
雷隕咬緊牙關，脖頸上青筋暴起：「就算你說得通，但好處全讓你占了，我們圖什麼？」
「圖未來。」夜恆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雷隕，「你們的目光太短淺了，死盯著一個輪迴果位，就算你們之中有人融合成功了，然後呢？被仙帝發現，當成養料收割？」
「把輪迴果位讓出來穩住仙帝，我們在暗中積蓄力量，聯絡十二仙域中對仙帝不滿的勢力。等時機成熟直接掀翻仙界固有棋局，到時候空出的仙王果位，你們四個一人一個，還不用擔心被人當豬宰，這筆帳算不明白？」
夜恆的話擲地有聲，在密室內不斷迴蕩。
一時間，四位老牌紅塵仙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仙帝的陰謀懸在頭頂，單拿一個果位確實等同於催命符。
如果夜恆真有辦法無縫銜接輪迴果位，那這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破局之法。
而且，夜恆展現出的全知視角和絕對自信，讓他們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能帶他們掀翻那高高在上的仙帝。
荒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權衡利弊。
半晌，他停止動作看向另外三人。
天盲老人嘆了口氣，閉上灰色的眼眸：「老朽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用話語逼到死角，罷了，若是真能掀翻仙帝，讓出一個果位又何妨。」
血姬撇了撇嘴：「只要最後能給我留一個果位，這次給誰打工都行。」
雷隕雖然不甘，但也知道輕重緩急，悶哼一聲坐回椅子上。
荒見三人同意，轉頭看向夜恆，神色肅然：
「好，輪迴果位歸你的人，但圍剿輪迴仙王時你必須出力，且你的人必須做到你承諾的無縫銜接。若是出了岔子引來仙帝，我們第一個殺你。」
夜恆面帶微笑的伸出手，朝向四人道：「合作愉快。」
四人雖然心裡並不痛快，不過為了大局考慮，為了最終的仙王果位還是相繼起身。
五隻手交疊在一起，一場足以顛覆仙界格局的同盟在這密室中正式結成。
隨後幾人重新落座，開始商議具體的行動細節。
「輪迴仙王雖然重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如今龜縮在輪迴仙域的本源道池中，那裡有仙王級大陣守護。」
天盲老人拿出一份殘破的地圖，指著上面的一個光點。
荒補充道：「我們四個聯手打破大陣需要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內必然會引起其他仙域的注意。」
夜恆看著地圖，心中盤算。
洛青葉本就是輪迴仙王的分身，對輪迴仙域了如指掌，有她在破陣根本不需要半個時辰。
「陣法的事情交給我，你們只負責壓制輪迴仙王。」夜恆說道。
雷隕挑眉：「你懂仙王大陣？」
「我的人懂。」夜恆沒有過多解釋，「定個時間吧。」
「一年後。」荒拍板，「一年後，輪迴仙域邊界，隕星淵見。」
「好。」
商定好後，夜恆也沒有多留，轉身便走向傳送陣。
光芒閃爍間，他的身影消失在密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