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陣法破碎的瞬間，池中那道倩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完全由大道法則凝聚的眼眸，灰白交織透著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淡漠。
顯然，這道倩影便是輪迴仙王的本體了。
即便只剩下一道神魂虛影，即便身受重創躲在池底苟延殘喘，她依舊是執掌仙界十二大道的無上存在。
她只是坐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便自動向她臣服。
荒、雷隕、血姬、天盲老人四人身形一閃，瞬間占據道池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將輪迴仙王死死圍在正中。
四位老牌紅塵仙的法則轟然爆發，連成一片光幕徹底切斷了道池與外界的聯繫。
雷隕雙手握住巨劍劍柄，劍刃上跳躍的黑色雷霆撕裂虛空。
他死死盯著池中央的虛影，呼吸粗重。
血姬收起了平日裡的媚笑，短刃在指尖急速旋轉，血色法則將她身後的天空染成暗紅。
天盲老人的灰色眼瞳中幽光大盛，手中的拐杖重重拄在地面，枯槁的身軀緊繃到了極點。
荒立於虛空，白袍獵獵。
他單手托著鴻蒙玉蝶碎片，紫光傾瀉而下將這方天地的天機遮掩。
面對真正的仙王，哪怕是殘血狀態，這四位站在仙界頂點的紅塵仙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夜恆帶著洛青葉站在道池正前方，雙手負在身後，黑袍隨風擺動，神色從容。
輪迴仙王的視線越過嚴陣以待的四人，直接落在夜恆身上。
她的目光在夜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又移向落後夜恆半步的洛青葉。
灰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波動。
她認出了夜恆，那個在下界玄黃界把她的仙王肉身擺出各種不堪入目姿勢的無恥之徒。
她也看清了洛青葉如今的境界，紅塵仙。
自己留在下界的一具分身居然在這短短數年間，跨越了仙君壁壘成就了紅塵仙之境。
而且，這具分身此刻正乖順地站在那個褻瀆她肉身的男人身後，神態卑微。
「你竟然沒有殺她？」輪迴仙王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直擊神魂的宏大回音，震得周圍的空間簌簌發抖。
她沒有理會周圍包圍她的四位老牌紅塵仙，目光始終鎖定著夜恆。
「留著本王的分身還聯合紅塵盟這群陰溝里的反賊，妄圖來挑戰本仙王的威嚴。」輪迴仙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是有趣。」
雷隕聞言，冷哼一聲：「死到臨頭還擺仙王的臭架子！」
輪迴仙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無視了雷隕的挑釁。
她看著夜恆，語氣中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然：「下界螻蟻，你的成長速度確實讓本王意外。」
「短短几年能從凡境走到紅塵仙，你身上必然藏著天大的秘密。」
輪迴仙王從池面上緩緩站起，虛幻的裙擺在灰白池水中拖曳。
「交出本王的肉身，跪下立下大道誓言臣服於我。」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夜恆，「本王可以考慮留你一命並賜你重任，待本王傷愈，這仙界十二仙域必有你一席之地。」
在她看來，夜恆天賦再高也不過是個剛剛摸到仙道巔峰門檻的暴發戶。
面對仙王的招攬，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修士都會知道該怎麼選。
更何況，她根本沒把紅塵盟這四個人放在眼裡。
一群只敢躲在暗處的老鼠，也配殺她？
道池邊，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荒皺了皺眉，目光掃向夜恆。
血姬握著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們都在等夜恆的反應。
而夜恆則是看著高高在上的輪迴仙王，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曠的輪迴山巔迴蕩，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臣服？」
夜恆停止大笑，暗金色的眸子直視輪迴仙王，眼神中滿是戲謔。
「我向來沒有給人當狗的習慣。」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倒是有收狗的習慣。」
他頓了頓，目光上下打量著輪迴仙王那具虛幻的神魂，嘴角扯出一抹惡劣的笑意。
「尤其是......像你這種認不清現狀的母狗。」
此言一出，輪迴山巔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小子真敢說啊！那可是仙王！
血姬紅唇微張，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夠狂，她喜歡。
荒則是揉了揉眉心，自己這個老鄉還真是百無禁忌啊。
站在夜恆身後的洛青葉，聽到這句話，清冷的臉龐微微一僵。
母狗？
她垂下眼帘，心裡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彆扭。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刺耳？
她本就是輪迴仙王的分身，夜恆罵輪迴仙王是母狗，那她算什麼？
回想起這半年來在陰陽寒玉榻上，自己被這個男人折騰得死去活來、百依百順的模樣。
洛青葉咬了咬紅唇，這男人分明就是在指桑罵槐。
輪迴仙王臉上的高傲瞬間崩塌。
她堂堂仙界無上巨頭，哪怕是當年圍攻她的那幾位仙王也只敢在暗中算計，何曾有人敢當著她的面，用這種粗鄙下流的詞彙辱罵她？
「放肆！」
輪迴仙王怒極反笑，笑聲中透著徹骨的殺意。
「還真是個狂妄的小子。」她眼中的淡漠被冰冷的怒火取代，灰白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夜恆的身影，「希望待會你的實力，能有你的嘴一半硬！」
夜恆面對仙王的滔天怒火，不僅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挑了挑眉。
「放心吧。」夜恆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佻，「我一直很硬。」
洛青葉聽到這句蘊含深意的話，耳根瞬間泛起一抹緋紅。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混蛋居然還有心思開黃腔！
輪迴仙王顯然也聽懂了夜恆話里的弦外之音，當初銅鏡中看到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腦海。
她的肉身，就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用那種姿勢......
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輪迴仙王當即發出一聲厲喝：
「油嘴滑舌！找死！」
轟！
本源道池內的灰白池水轟然炸開，其仙王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整座輪迴山劇烈震顫，無盡的生死法則化作億萬道灰白色的鎖鏈從池底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周圍的空間。
狂暴的威壓如同天河傾瀉，瞬間將六人全部籠罩在內。
大戰，一觸即發。
荒眼神一凜：「動手！按照夜兄所說，壓制她十息！」
雷隕狂吼一聲，巨劍帶著滅世雷霆，率先劈向池中央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