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你做的，」霍念慈對林安說：「就一道，辣的那種。」
林安咽下嘴裡的東西，看了看霍念慈，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孫媽。
孫媽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好奇。
像是「我做了這麼多年飯怎麼就比不上一個小年輕了」的那種不解。
「行吧，」林安看著霍念慈期待的樣子，站起來：「我去做一個。」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翻了翻。
冰箱裡還有一塊雞胸肉、幾個青椒和一把干辣椒。
他把雞胸肉切成丁，用料酒、生抽、澱粉醃上，然後切青椒、剪干辣椒。
鍋燒熱倒油，蔥姜蒜爆香，加入干辣椒和花椒炒出紅油，再把雞肉倒進去大火快炒。
整個過程也就十來分鐘。
等他把菜端出來的時候，盤子裡紅彤彤的辣椒和棕亮的雞肉丁混在一起，熱氣騰騰的。
嗆辣的味道直往人鼻子裡鑽。
霍念慈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把那盤菜拉到面前，夾了一塊雞肉丁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她的眼睛眯了起來，那表情比剛才吃了糖醋排骨的時候生動多了，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好吃，」她又夾了一塊：「好好吃。」
接下來她像餓了好幾天一樣，那盤辣子雞丁被她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裡送。
連裡面的干辣椒都翻來翻去地扒拉。
林安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說：「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唔，唔……」霍念慈吱唔著，顯然沒空說話。
孫媽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
她走到桌邊，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夾了一塊雞肉丁嘗了嘗。
嚼了兩下，她皺了皺眉。
「小姐，這個味道……跟我做的好像也差不多啊，」孫媽說：「就是稍微辣一點，別的沒啥大差別。」
霍念慈抬起頭看著她，嘴裡還嚼著東西，腮幫子鼓鼓的。
她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表情很認真地說：「差很多。」
「差在哪兒？」
「這裡面有他對我的愛，」霍念慈說。
孫媽：「……」
林安：「……」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孫媽看著一旁同樣無語的林安，先笑出了聲，搖著頭往廚房走去：「小姐您慢慢吃，不夠我鍋里還有米飯。」
……
吃完飯，林安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
他覺得自己總得干點什麼，畢竟霍念慈是小姐，他不是少爺。
所以他把空盤子摞起來，準備往廚房端。
「放下放下，」孫媽從廚房裡探出身來，擺了擺手：「我來洗就行，你陪小姐去。」
「沒事孫媽，我幫您一起……」
「你陪好小姐就行，」孫媽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把他手裡的盤子接了過去：「我這老婆子洗幾個碗還用得著人幫忙？去去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林安還想說什麼，霍念慈在旁邊開口了：「你幹嘛搶孫媽的飯碗？」
「她在這兒幹了這麼多年，你一來就把她活搶了，她該覺得自己被炒魷魚了。」
林安轉過頭看著她：「我就是想搭把手……」
林安：「……」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畢竟他的工作是給霍念慈提供情緒價值。
也不算工作吧。
原本林安把這當作一份特殊的工作看待的。
但自從今天她和自己一塊回家看過萍萍，他就覺得霍念慈貌似是個好女孩。
雖然有點病嬌，但不是不可接受。
此時，霍念慈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電視櫃旁邊拿起遙控器，沖他揚了揚：「來看電視，陪我待會兒。」
林安走到沙發上坐下。
霍念慈把遙控器塞進他手裡，自己卻沒坐下來，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在這兒看電視，我先去忙點事。」
「什麼事？」
「你別管，」霍念慈說：「你就在這兒看，不許到處亂跑，也不許跟到臥室來。」
「等我叫你的時候你再進來。」
林安皺了皺眉：「到底有什麼事啊？」
「不要多問！」霍念慈說著，並摸了摸林安的額頭：「要聽我的話。」
林安拿下她的手，又點了點頭。
霍念慈滿意地轉身往臥室方向走去。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第二次提醒他：「記住，我讓你進來你才能進。」
「知道了，」林安說。
霍念慈這才轉身進了臥室，門「咔嗒」一聲關上了。
林安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握著遙控器，目光落在對面牆上的電視屏幕上。
電視沒開，屏幕黑漆漆的，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搞什麼名堂呢……」林安嘟囔了一句，按了下遙控器的電源鍵。
電視屏幕亮起來，正放著一部不知道什麼年代的國產劇，男女主角在雨中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林安看了一分鐘就把頻道換了，換了一個紀錄片頻道，正在播企鵝在南極冰面上搖搖晃晃地走。
企鵝看起來挺可愛的，但林安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他的耳朵一直支棱著，留意著臥室那邊的動靜。
但霍家隔音太好，他啥啥都聽不到。
難道又去換裝了，就和昨天的緊身皮裙和黑絲一樣？
很有可能，林安盯著電視屏幕，但目光是散著的。
企鵝已經走到冰面邊緣撲通一下跳進水裡了，他也沒看清。
就這樣過了大概十來分鐘，臥室門那邊傳來霍念慈的聲音。
「安安，進來。」
林安把電視關掉，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
門虛掩著，他抬手敲了一下門：「我進來了啊。」
「進來吧。」
林安推開門，走進去，然後整個人就定在了原地。
霍念慈站在臥室靠窗的位置，身後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夏城沉下來的夜色和萬家燈火。
但此刻林安完全看不到窗外的景色，因為霍念慈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她穿了一身女僕裝。
黑色為主，白色的蕾絲邊點綴。
上衣是一件緊身的短款胸衣，領口開得很低，幾乎露出小半個胸口。
背後的布料完全沒有，整個後背從肩膀到腰線都是裸露的。
只有幾根細細的黑色帶子交叉著綁在背上，系成一個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