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慈並沒有回答林安,而是狡黠一笑。
隨後,她按下門把手,穿著那件粉色小貓睡衣,赤著腳從臥室走出來。
餐廳里,孫媽正將兩包用牛皮紙包好的草藥放在餐桌上。
有好幾大包,都用草繩捆著。
草藥的味道很濃郁,以至於林安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此時,霍念慈滿臉微笑的走到桌邊。
彎下腰,湊近那兩包藥草,貪婪的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重新睜開眼睛,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林安跟在霍念慈後面,看著她陶醉的表情,又看著桌上那兩大包被草繩捆著的粗紙包,不禁問道:「孫媽,這是什麼藥?」
孫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來看著他:「林先生,你放心,這藥是我們那十里八鄉都很出名的老醫生開的,專門補身用的。」
「放心吃,沒有問題。」
林安皺了皺眉:「不至於吧,我又沒毛病,吃藥幹什麼?」
孫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霍念慈,壓低了一點聲音:「林先生,至於的。」
「你和小姐這麼高強度,不吃補藥身體扛不住的。」
「而且小姐那包還加了安神的藥材,專門給她調理用的。」
孫媽的話沒有說得很明白,但那句「高強度」和「扛不住」已經足夠傳遞全部信息了。
此時林安嘴角抽搐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好嘛,連孫媽都知道他們倆高強度了。
霍念慈倒是一直站在旁邊,聽著孫媽說完。
她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也沒有多說什麼。
孫媽把那兩包藥草解開,露出裡面綑紮整齊的干藥材。
霍念慈低頭看了一眼,說:「用砂鍋煮,小火慢燉。」
孫媽點了點頭:「放心吧小姐,我知道怎麼弄。」
霍念慈轉過身,伸手拉住林安的手腕:「走吧,別在這打擾孫媽了,跟我出去一趟。」
林安被她拉著往臥室方向走:「出去幹什麼?」
「出去跑跑步,鍛鍊一下,」霍念慈頭也不回地說。
林安聽了,心裡略感意外。
霍念慈平時看起來並不是一個熱愛運動的人。
她瘦削的身體和偏白的膚色也不太像經常在戶外活動的人。
但她主動提出來要跑步,這對她來說算是一件好事。
他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行,你確實該鍛鍊一下了。」
聽他這麼說,霍念慈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
隨後,她先在臥室換了一身運動裝。
黑色的運動背心,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運動短褲,露出一整條修長筆直的腿。
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她換完之後,林安也換好了衣服。
林安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裝,正是昨日和霍念慈一起去逛街時所買。
兩人都換好衣服後,霍念慈又拉起他的手說:「走吧,下樓。」
「行,」林安點頭。
……
十分鐘後,兩人出現在龍江帝景小區內部的健身綠道上。
這條綠道沿著小區的人工湖蜿蜒延伸。
兩旁種著高大的樹木和各種花木,路面上鋪著紅色的塑膠步道。
不過出乎林安意料的是,霍念慈沒有要跑步的意思。
她只是趴在他的背上,兩條手臂環著他的脖子。
林安彎著腰,雙手托著她的膝蓋彎,一步一步地沿著綠道往前走。
「念慈,」林安說:「你不是說要運動嗎?」
「對啊,」霍念慈的聲音從他後腦勺的位置傳來:「我在運動。」
「那你讓我背著你幹什麼?」
「騎馬也是一種鍛鍊方式。」
666。
騎馬的來了。
她在騎馬。
那自己就是……馬了。
林安愣了一下,說:「你這理由夠新奇的。」
霍念慈說:「其實我是想讓你先跑兩圈,然後我再鍛鍊。」
「真的是這樣?」林安又問。
「當然是這樣,」霍念慈用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安安馬,不要再說話了,駕!」
霍念慈的雙腿夾了一下林安的腰。
下一秒,林安便調整了重心,沿著綠道開始小跑起來。
這種高檔小區的綠化做得很好。
五月初的北方,正是各種花木爭相開放的時節。
路邊的幾株丁香已經開滿了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地垂在枝頭。
風一吹就送出濃郁的香氣。
再往前走幾步,幾叢月季正盛放著,花瓣層層疊疊地包裹著深紅和淺粉的花心。
林安跑了兩圈,呼吸變得比剛才更重了一些。
衣衫下的肌肉隨著步伐微微起伏著,汗水的氣味混著傍晚空氣里的花香,從衣領處散發出來。
眼看著林安的步頻逐漸慢了下來,霍念慈在他耳邊耳語:「安安,這就虛了?」
林安沒有回答。
他放慢了步子,在路邊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樹前停了下來。
側過身,先把背上的霍念慈往上面顛了一下。
隨後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折下一小枝海棠。
那一枝上開著三四朵粉白色的花,花瓣薄如蟬翼。
邊緣帶著一抹極淺的粉,花心處是深粉色的。
林安把那枝海棠舉起來,反手遞到身後霍念慈面前:「送你一朵花。」
霍念慈趴在他背上,低頭看著眼前那枝被遞過來的花。
花枝的斷口處還帶著濕潤的新鮮痕跡。
她安靜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接過了那枝花,用拇指和食指拈著花枝的中段,舉到眼前看了一會兒:「為什麼要送我花?」
林安側過頭,只能看到她一隻手舉著花枝的動作和一小截露出他肩膀的側臉:「女孩子不都喜歡花嗎?希望你能開心。」
霍念慈拈著那枝海棠,又低頭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撇了撇嘴:「我不喜歡花。」
她把那枝花舉到鼻尖下聞了一下。
丁香氣味混著傍晚的微風鑽進鼻子裡,她輕輕吸了一口,然後又說:「但因為是安安送的,所以我勉強收下吧。」
聽到霍念慈的話,林安並沒有說什麼。
因為他覺得,霍小姐不僅僅是病嬌,還有些傲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