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所有人一時間都愣住了。
斧頭幫的打手們抬頭望天,天空灰濛濛的,只有烏雲,卻沒有打雷的跡象。
又一道雷劈下來,劈在一個剛從樓道里探出槍口的打手頭上。
這一次劈完,所有人的脖子都縮了一下。
確定了,這雷是專門劈持槍的人的。
有個打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槍,又抬頭看了看天,默默把槍丟了。
琛哥連退數步,直到撞上一個打手的胸口才站住。
他眼睛瞪得比牛蛋還大,嘴裡叼著的雪茄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誰……誰幹的?!」
他朝四周的樓上看,樓道里沒人,窗戶後面也沒人。
只有空蕩蕩的走廊和隨風飄動的破布帘子。
雜物間裡,陸長生緩緩收回了掐訣的手指,靈力還在指尖縈繞。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靈氣,但他體內的靈氣還是能支撐幾張五雷符的釋放。
陸長生原本是不想出手的,但看到那情形,心中的良知告訴他不能眼睜睜看著。
琛哥已經退到了院門口,殘兵敗將簇擁著他往外撤。
院子裡躺了二三十個斧頭幫的打手,滿地呻吟哀嚎。
「撤,撤!」
琛哥最後看了苦力強他們,眼神滿是憤怒和陰狠。
他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被人打得落荒而逃,這個仇不報,他琛哥以後在魔都不用混了。
「老子有的是錢,天底下能打的人多了去了,你們等著,老子會找更厲害的人來收拾你們!」
說完他鑽進黑色轎車裡,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引擎發動,逃離了豬籠寨。
斧頭幫被趕走之後,租客們從樓道里湧出來,面色都很高興。
他們把苦力強、油炸鬼和裁縫圍在中間。
只有三個當事人臉上沒什麼高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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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站出來的那一刻就知道,平靜的日子到頭了。
陸長生從雜物間裡走出來,站在二樓走廊上看著這一幕。
他心裡清楚,按照電影劇情,這三個人活不過天殘地缺那一關。
如果能救下他們,當然是好事,但前提是他得有那個能力。
天殘地缺不是斧頭幫那群嘍囉能比的,琴音殺人無形。
他現在這身道術底子,五雷符碰上真正的高手,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先把有可能到手的功夫學到手再說。
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包租公一直靠在走廊另一頭的牆上,看著陸長生消失在208房間門口的背影,若有所思。
當天晚上,包租公和包租婆躺在床上。
包租公把白天在雜物間門縫裡看到的事說了一遍。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子手指動了一下,雷就劈下來了。
「憑空召雷?什麼功夫能做到?」
「不知道,我沒見過,也從來沒聽過。」
包租婆吐了口煙:「也許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武功流派,江湖上失傳的秘術多了去了,我們不知道不代表沒有。」
包租公嘆了口氣:「都多少年沒動過手了,骨頭都快鏽了。」
「怎麼,想出頭啊。」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包租婆翻了個身沒說話。
窗外傳來蟲鳴聲。
與此同時。
陸長生已經換好了一身昂貴的西裝,趁著夜色從豬籠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包租公婆兩人正站在窗外看著他。
晚上的魔都跟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霓虹燈把整條街映得五光十色,舞廳里傳來薩克斯風慵懶的旋律。
陸長生記得電影裡阿星最喜歡蹲在紅綠燈路口。
他一連找了好幾個路口,終於在霞飛路和西藏路的交叉口看到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阿星和肥仔聰正蹲在人行道邊上,阿星還是那身破格子襯衫,頭髮亂蓬蓬的。
肥仔聰蹲在他旁邊,肚子把T恤撐得圓滾滾的。
陸長生整理了一下長衫的領口,邁步走過去。
他腳上的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還沒走近,阿星就抬起頭來了。
阿星的目光先落在陸長生的皮鞋上,然後是長衫的料子,然後是手腕上那塊金表,最後才看到臉。
他看到臉的時候明顯愣了一瞬,大概覺得這人長得也太帥了。
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站在路燈底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先生,先生!」
阿星從地上彈起來,三兩步竄到陸長生面前,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從痞子切換成了熱情洋溢的生意人。
他點頭哈腰地跟在陸長生旁邊:「先生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我跟您說,這條街上數我們兄弟最靠譜,跑腿送貨看場子收債,什麼都干,價錢公道!」
肥仔聰也站了起來,茫然地跟在後面,嘴裡含糊不清地附和著。
「對,我們很靠譜。」
在這個年代,雖然有錢人看不起乞丐,瞧不起窮人。
但總有那麼些事,是要他們幹的。
就看能不能把握住機會了。
陸長生停下腳步,目光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阿星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撐著那個諂媚的笑容。
眼前這人一看就很有錢,他太想進步了。
「你叫什麼名字?」陸長生明知故問。
「阿星!您叫我阿星就行,這是我兄弟肥仔聰。」
阿星指了指旁邊的胖子,又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試探:「先生貴姓?什麼生意能用到我們兄弟?」
「姓陸。」陸長生從口袋裡摸出一沓法幣,在手裡輕輕拍了拍。
阿星的眼珠子被那沓錢跟著節奏來迴轉,嘴裡的話都結巴了。
「陸……陸先生!您這是……」
「我最近在做一個投資項目。」陸長生拿捏著腔調慢慢說道。
「就是給有潛力但缺本錢的年輕人一個創業機會。
前期所有費用我來出,店面、進貨、房租,全包。
你只要負責經營就行,我占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剩下全是你的。」
他把錢往阿星面前遞了遞:「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阿星盯著那沓錢,喉結滾了一下。
百分之二十?這不就等於白送嗎?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這人要麼是真有錢到不在乎,要麼是有別的圖謀。
但不管哪種,先把錢拿到手再說。
他立刻換上一副更加諂媚的笑容,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沓錢,嘴裡連珠炮似的說。
「陸先生您真是慧眼識珠!我跟您說,我阿星從小就被人說有經商天賦,就是一直沒機會……
您這機會來得太及時了,您放心,我保證把生意做得紅紅火火,絕對不會讓您虧一分錢!」
陸長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直笑,星爺年輕時候的演技真是沒得說。
那股子又精明又落魄又有點天真的勁兒,換誰來都演不出來。
不過他等的可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