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雲畢竟是古代人。
哪裡能承受住現代物品的衝擊。
陸長生展示的東西越來越多。
飛機、跑車、機車、VR眼鏡、各種槍械、奇裝異服……每一樣都讓巫行雲瞪大眼睛。
第一次看到直升機的時候,巫行雲驚掉下巴。
「此物能飛?」
「飛的比我們還要高。」
直升機升空的那一刻,她的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節發白。
但等飛平穩了,她往下看,雪山、雲海、峽谷、河流,一切都在腳下。
陸長生越飛越高,巫行雲臉上又是驚嘆又是緊張。
陸長生笑著道:「等哪天有機會,我帶你變成一束光,飛的更高。」
巫行雲瞥了眼陸長生,抿了抿嘴。
陸長生也不在意,繼續操控飛機。
在這些現代物品的輪番轟炸下,巫行雲的態度早已發生變化。
到晚上,兩人時不時就會玩遊戲。
「你那個角色穿的是什麼?」
「衣服啊。」
「太少了。」
客廳里,投影儀開著,兩人靠在沙發上,手裡各握著一個手柄。
陸長生選的是不知火舞,巫行雲選的是八神庵。
一開始有來有回,陸長生讓了她幾招。
到了最後,陸長生故意露出破綻。
巫行雲的大招砸過來,他沒躲。
KO!
「我贏了。」巫行雲嘴角翹起來,得意地看著陸長生。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
陸長生靠在沙發上適時誇讚。
「師伯威武,師伯霸氣,師伯天下無敵。」
「油嘴滑舌。」
巫行雲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天晚上,客廳內。
梅蘭竹菊也來了。
六個人圍坐在客廳的茶几旁,每人面前一個骰盅。
「五個六。」
「七個五。」
「開!」
陸長生直接開。
巫行雲輸多贏少,她不服氣,越輸越要喝。
幾輪下來,幾人都已經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菊劍的臉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勻。
竹劍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骰盅,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蘭劍最誇張,整個人歪在地上,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梅劍稍微好一點,斜靠在沙發上。
巫行雲喝的也不少,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神迷離,和平時的清冷判若兩人。
酒勁上來,她的話多了起來,語氣也軟了。
「我跟你說。」她轉過頭看著陸長生,眼神有些渙散。
「滄海她……她小時候特別笨,一套掌法我半天就學會了,她學了三天都打不好。」
陸長生同樣喝了不少,面色紅潤。
「她怕冷,每年冬天手都要生凍瘡,我就用內力幫她暖手,一整晚都幫她暖。」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柔軟。
「後來她喜歡上逍遙子,我就……我不甘心,他們走了……就我一個人留在這靈鷲宮。」
巫行雲說著說著,眼眶不由紅了。
陸長生的心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指尖微顫。
陸長生握緊了一些。
「以後不用一個人了。」
巫行雲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
酒意染紅了她的臉頰,迷離了那雙清冷的眼睛。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陸長生站起來,架起她的胳膊:「走吧,送你回房間。」
巫行雲沒有掙扎,整個人靠在他身上,頭歪在他肩膀上,黑髮散在他的胸口。
淡淡的冷香混著酒氣鑽進他的鼻子,讓他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陸長生架著她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就在他要離開時,巫行雲一把拉住他的手。
「別走。」
陸長生看著她那紅潤誘人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巫行雲微微用力,一把將陸長生拉回來。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著他衣領的布料。
一把吻住了他的唇。
陸長生看著眼前的可人,將燈滅了。
那一夜,陸長生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他的目標。
次日,清晨。
巫行雲緩緩睜開眼睛,忽然一僵,側頭看著身邊的人。
陸長生正靠在床頭,側身看著她。
四目相對。
良久,巫行雲咬了咬嘴唇,開口道。
「你要是負我,我就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
陸長生知道,她是認真的。
一個活了幾十年、從沒對任何男人打開過心扉的女人,一旦打開了,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對方手裡。
陸長生握住她的手,在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不會。」
「我還要!」
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巫行雲活了幾十年,第一次品嘗到男女之情的滋味,那股壓抑了半輩子的熱情一旦釋放便如決堤洪水。
同為天人境高手,女人的體力和爆發力,用在別處倒還好,用在這方面實在驚人。
陸長生都差億點點招架不住。
巫行雲越來越精神,面色紅潤,眼波流轉,整個人像被春雨澆灌過的花,從骨子裡透出一種鮮活的氣息。
陸長生不由想,這大概就是愛情的魔力吧。
在靈鷲宮又住了將近一個月。
這天清晨,陸長生站在別墅門口,看著初升的朝陽灑在雪山上。
金色的光從山頂漫下來,一寸一寸地照亮雪坡,像有一隻巨大的手在緩緩拉開夜的幕布。
巫行雲從身後走出來,白衣黑髮,身姿如雪蓮。
她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方。
「行雲。」陸長生握住了她的手。
巫行雲側頭看他。
「我想出去走走,這個世界很大,一起去看看吧。」
巫行雲沉默了一會兒。
風吹起她的黑髮,拂過陸長生的手臂。
「靈鷲宮怎麼辦?」
陸長生早就想好了:「可以給秋水師伯。」
他頓了頓。
「正好讓你們兩個和好。」
巫行雲低下頭,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她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
「也好,鬥了這麼多年,該放下了。」
離開靈鷲宮之前,巫行雲特意召見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
大殿上,黑壓壓跪了一地。
巫行雲坐在主位上,容顏動人,黑髮如瀑。
目光掃過下面那一張張臉,面色清冷。
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那股天人境的威壓像一座看不見的山,壓在每個人頭頂。
陸長生站在她身側,負手而立,白衣飄飄。
梅蘭竹菊四女侍立兩側,就像四朵開的正艷的花朵。
「一年之期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