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臉上的激動還沒退下去,聽到段正淳的話,轉過頭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爹,這是我掌門!天山派掌門!他的武功你剛才也看到了!」
段正淳看著段譽那張寫滿了「我師父牛逼吧」的臉,嘴角抽了一下。
「好好好……你爹我放心了。」
枯榮大師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對陸長生深深一禮。
「不知掌門怎麼稱呼,今日若不是您出手相救,天龍寺難逃此劫,老衲代表天龍寺全體僧眾,向您致謝。」
陸長生擺了擺手。
「天山派掌門陸長生,大師不必客氣,段譽是我門下弟子,我自然不會任由他不管。」
枯榮大師看了段譽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欣慰,一絲感慨。
「段譽這孩子,有福氣。」
段譽在旁邊嘿嘿傻笑。
段正淳走過來,對陸長生抱了抱拳。
「陸掌門,既然到了大理,不如去鎮南王府小住幾日?也好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陸長生看著眼前這位大理鎮南王,江湖上有名的風流債主。
走到哪裡都能遇到老情人和私生女,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要是寫成書,能堆滿整個靈鷲宮。
不過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
他看了巫行雲一眼,巫行雲微微點頭。
「那就叨擾了。」
段正淳大喜,連忙在前面引路。
陸長生和巫行雲在鎮南王府住了三日。
段譽這小子當起導遊來倒是盡心盡力。
第一天帶他們游蒼山,沿著山脊的棧道欣賞美景,腳下是漫山遍野的杜鵑花,擠滿了整個山坡。
第二天游洱海,段譽不知從哪裡弄了一條畫舫,船頭雕著龍頭,船尾畫著鳳尾。
湖水清得像鏡子,倒映著天上的白雲和岸邊的青山。
「掌門,這是我特意讓人準備的,您看這湖光山色,不比太湖差吧?」
「嗯,確實不錯。」
「還有這個,我讓人從城裡帶的乳扇,是大理的特產,您嘗嘗。」
段譽遞過來一盤白生生的奶片,陸長生嘗了一口,奶香濃郁,帶著淡淡的甜味,嚼起來韌韌的。
他遞了一塊給巫行雲,巫行雲接過去咬了一口,眉頭挑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第三天段譽想帶他們去蝴蝶泉,陸長生擺擺手。
「行了,你忙你的吧,我們自己走走。」
段譽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不舍。
「掌門,您這就要走了?」
「不走,就是隨便逛逛。」陸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該幹什麼幹什麼,不用天天陪著我們。」
段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退後兩步,拱手行了一禮。
「那弟子告退了,掌門,您要是有什麼事,隨時讓人來知會我一聲。」
「去吧。」
段譽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加快腳步消失在花叢深處。
陸長生看著他走遠,轉頭對巫行雲說:「這小子不錯吧。」
「嗯,就是話多了點。」
兩人玩了一天後便告辭離開了。
離開大理後,陸長生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關於玉玲瓏的線索。
巫行雲注意到了:「你在找什麼?」
「玉玲瓏,你知道吧。」
「玉玲瓏?」巫行雲的眉頭皺了一下。
「天山派中有記載,玉玲瓏是一件非常強大的寶物,擁有起死回生、提升功力、乃至承載元神的強大力量,它還有一個名字,叫龍珠。」
陸長生點頭,這些他也知道。
電影裡李滄海就是想找到玉玲瓏幫逍遙子重生。
但最後她將玉玲瓏藏於體內,元神隱於珠中,在關鍵時刻顯靈。
在陸長生看來,提升功力倒是其次,最關鍵的是它能承載元神,有了它,他就有信心將巫行雲帶走。
巫行雲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麼要找這件東西。
巫行雲抱住陸長生的手臂。
「如果找到它,我們以後就不用分開了。」
「永遠不用。」
兩人從大理到河北,大江南北,山川河流。
一無所獲。
陸長生心裡暗嘆,電影裡也沒交代李滄海是在哪裡找到玉玲瓏的,不然就不用這麼費勁了。
越深入河北,路邊開始出現逃難的百姓。
拖家帶口,背著包袱,有的挑著擔子,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坐著老人和孩子。
路邊的村子有不少被燒過的痕跡,焦黑的斷牆立在田野里。
從一些人口中得知,遼軍有些蠢蠢欲動了。
兩人走著走著,一個老漢從他們身邊走過,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一動不動,臉色發青。
老漢的腳步沉重,面無表情,整個人的魂像是已經不在了。
陸長生看了一眼那孩子,胸口有一道箭傷,已經結了痂,但傷口很深,失血太多,沒救回來。
忽然,他攔住了老漢,遞過去一袋糧食。
「老人家,拿著。」
老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去,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只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巫行雲的聲音很平淡,但眼底有一絲冷意。
「弱的人被強的人欺負,不管在哪都一樣。」
陸長生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沿途遇到逃難的百姓,都會停下來分一些物資,糧食、藥品、乾淨的布匹,每一樣都是這些人最需要的東西。
雖說他不是什麼濫好人,但力所能及之事,能做和不能做是兩碼事。
走了兩天,他們在一個被洗劫過的村莊廢墟前停了下來。
村子已經空了,房屋燒了大半,剩下的幾間也是殘垣斷壁。
陸長生正要繞過去,忽然停住了。
廢墟深處,斷牆邊上,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們,穿著破舊不堪的衣袍,上面沾滿了塵土。
他坐在一截斷牆上,手裡拿著一個酒葫蘆,時不時往嘴裡灌一口。
整個人透著一股滄桑蕭條之感。
他的背影很寬厚,腰背挺直,即使坐在那裡,也透著一種多年練武才有的沉穩和硬朗。
陸長生看了巫行雲一眼。
巫行雲也感知到了。
那人武功不低,至少是先天巔峰。
「有酒,有故事啊。」陸長生摸著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