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易子。
陸長生睜開眼,嘴角彎了一下。
「超獸武裝,有意思。」
他收回神識,順著街道繼續往前走。
路兩邊的人流逐漸多起來,臨近放學時間,街上的校服學生開始多了。
他經過一所高中的校門口時,一陣歡呼聲從裡面傳出來,隔著圍欄都能聽到那種帶著少年氣的亢奮。
籃球場的外面擠著一圈學生,有人踮著腳往裡面看,有人把手機舉過頭頂錄像。
陸長生走近了一點,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了球場上的畫面。
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火焰一樣在球場上穿梭。
運球、變向、起跳,動作連貫得像一條被反覆打磨過的鏈條。
扣籃。
籃筐在他手掌的重壓下顫了一下,整片球場的歡呼聲在那一聲沉悶的撞擊之後達到了頂峰。
陸長生站在籃球場外,看著那個紅髮刺蝟頭少年落地後拍了兩下胸口,沖隊友比了一個手勢。
「不愧是國漫天賦第一的男主,快有我帥了。」
火麟飛渾身透露著意氣風發,滿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氣。
旁邊一個圓滾滾的胖子站在場邊,手裡舉著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水,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到。
「阿飛牛逼!」
陸長生靠在圍欄上,看了整場比賽。
火麟飛打球的風格和他這個人一樣,猛衝猛打、不講道理、但偏偏就是能進。
他的動作談不上多優雅,甚至有些粗糙,但那種肌肉記憶和身體對抗的本能是練不出來的。
最後一球,火麟飛在三分線外接到隊友傳球,時間還剩三秒。
他拔起來就投,動作乾脆,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唰地落進籃網。
全場沸騰了。
難怪劇情開始時他籃球打的那麼好,原來是個灌籃高手啊。
火麟飛得意地衝著看台揮手,餘光不經意間掃到外面的陸長生。
他的目光頓了一下。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陸長生沖他豎了個大拇指,轉身走了。
「奇怪的人。」火麟飛低聲嘟囔了一句。
「阿飛,你在看什麼?」
苗條俊興奮地走到他邊上,好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個背影匯入街角的人流。
「沒什麼。」火麟飛收起目光,「走,吃飯去。」
太陽落山。
學校后街的燒烤攤亮起了燈。
白熾燈泡掛在塑料棚布下面,把攤位照成一片暖黃色。
幾張矮桌塑料凳支在路邊,鐵簽子摞了一排,炭火上的肉串正滋滋地冒著油。
陸長生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把牛肉串和一罐汽水。
他慢悠悠地吃著,目光時不時朝街角的方向瞥一眼。
沒等多大會兒。
兩個身影勾肩搭背地從街角轉過來,一個紅得扎眼,一個圓得像球。
「老闆!三十串羊肉,兩瓶啤酒……」苗條俊喊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鄰桌的陸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拍了一下火麟飛的肩膀。
「咦!你不就是下午在球場外面看球那個?」
他雖然沒見過陸長生的正臉,但這身衣服,還有那標誌性的長髮,他還是認得的。
火麟飛也認出來了。
他走過來大大咧咧地坐下,拉開一張塑料凳,順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兄弟你也在這兒吃啊?你下午看我打球了吧?我那個扣籃帥不帥?」
陸長生笑了一聲。
「帥,就是落地的時候左腳比右腳先落地,重心偏了點。」
火麟飛一愣。
他回憶了一下下午那個扣籃的落地動作,好像確實……重心偏了那麼一點?
他重新打量起這個人來。
黑色休閒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相貌(絕對不可能有我帥…………)、看著年紀不比他們大多少。
「曾經打過兩年半,眼神好一點。」
苗條俊在旁邊一邊翻菜單一邊插嘴:「阿飛你別老盯著人家,人家看你打球是給你面子!來來來一起吃,今天我請客!」
陸長生看著苗條俊那張圓圓的臉上真誠的笑容,朝老闆招了招手。
「再加一桌,今天我請。」
笑話,他堂堂金仙,哪裡還需要學生請客的道理。
三個人邊吃邊聊。
很快便拉近了距離。
啤酒喝了兩輪之後,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火麟飛的性格屬於「三杯酒下肚就是兄弟」的類型,聊到興頭上已經開始拍著陸長生的肩膀喊「兄弟以後常來」。
苗條俊更是熱絡,連家裡幾口人、他爸喜歡抽什麼煙、他媽做菜什麼拿手菜都交代了個遍。
陸長生聽著他們說話,手裡的筷子撥弄著一根還沒吃完的肉串。
原著里這兩個人的結局浮現在他腦海里。
一次次輪迴,一次次重來。
火麟飛背負著命運的枷鎖,在十萬年的輪迴中反覆掙扎。
苗條俊用自己的犧牲換來宇宙的平衡。
想到這,陸長生把手伸進口袋,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兩枚洗髓丹。
外形被他偽裝成了普通的彩色糖球,一顆紅色,一顆藍色,圓滾滾的,和超市里賣的薄荷糖沒什麼區別。
「送你們個見面禮。」
他把糖丸推到兩人面前:「請你們吃糖。」
火麟飛拿起那顆紅色的糖丸翻來覆去看了看。
「啥玩意兒?」
「好東西。」
苗條俊二話沒說就拿起了藍色那顆扔進嘴裡,嚼吧嚼吧咽下去,眼睛亮了。
「嗯!草莓味的!」
火麟飛猶豫了一秒。
他看了看陸長生的表情,又看了看苗條俊那張吃得正歡的臉,然後也扔進了嘴裡。
糖球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挺好吃的……確實是草莓味。」
陸長生笑了。
洗髓丹入體,這次的藥力會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緩慢釋放,改造他們的經脈和骨骼。
今晚對他們來說會是一個很漫長的夜晚。
他站起來,把一張鈔票壓在桌上。
「我先走了,以後還會再見的。」
火麟飛沖他揮手:「長生哥,明天還來啊!」
陸長生背對著他擺了擺手,拐過街角,身影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
半夜。
火麟飛在睡夢中突然感覺到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又重組了一遍,疼痛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渾身是汗,尤其是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一片無盡的星空,站著一個女子,看不清臉。
「什麼鬼?」
他揉了揉太陽穴,倒頭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火麟飛從床上彈起來。
他頓時感覺自己渾身不對勁。
渾身像被重新組裝過一遍,每一塊肌肉都繃得比以前更緊,每一個關節活動起來都帶著一種陌生的順暢感。
他跳下床,攥了攥拳頭,指節里傳來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像握著一把被壓實了的彈簧。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