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
兩尊巨人在月光下對峙。
元正的星雲體覆蓋了半邊天。
陸長生的法天象地占據了另外半邊天。
元正先出手了。
雷盾星雲抬起巨大的手掌,一道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
那道雷電貫穿了整片沙漠,直直轟向陸長生的面門。
陸長生抬手擋住。
雷電在他掌心炸開,金色的光弧向四面八方擴散。
周圍的沙地被掀起了好幾層,碎石和沙塵在空氣中形成一圈環形的衝擊波。
陸長生手掌一翻,把那道雷電握碎。
「再來。」
元正沒有客氣。
星雲體的雙掌同時推出,兩道雷電並排射出。
陸長生側身避開一道,左手擋住另一道。
他這法天象地可和星雲體不一樣。
元正的星雲體施展出來,本體可就不能動彈了。
但他不一樣,想幹嘛就幹嘛。
他往前邁了一步。
地面在他腳下震動,沙地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他反手一拳砸向元正的星雲體。
拳面上凝聚的金色靈光在空氣中炸出一圈氣環。
元正雙臂交叉格擋。
星雲體的金色鎧甲在拳頭的衝擊下凹陷了一瞬,又立刻恢復原狀。
元正的身體後退了半步。
「好強的力量。」元正感嘆著。
「你也不賴。」
兩尊巨人在這片沙漠中碰撞,每一次交手都讓空間震顫。
雲層被他們的拳風撕裂,露出上面的星空。
沙地被他們的腳步踩出巨大的坑洞。
金色的靈光和金色的異能量在碰撞中交織,把整片沙漠照得通亮。
火麟飛看著那兩道巨大的身影,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星雲體……我一定也要修煉成功!」
泰雷站在他旁邊,眼睛一直盯著元正的身影。
他的師父,原來他這麼強。
他想起這些年元正被鯨鯊族的人拖拽、推搡、辱罵。
想起他彎著腰背著沙袋,想起他跪在地上被人踩著頭……
他體內有7.5個黑洞的異能量。
他為什麼不出手?
泰雷的指甲嵌進了掌心裡。
戰鬥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兩尊巨人在沙漠中交換了上百次攻擊。
每一次碰撞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痕跡。
最終,兩人同時收手。
元正的星雲體在空中緩緩消散,金色的光芒一片片剝離。
他落回地面,雙腳踩在沙地上,氣息略微起伏。
陸長生的法天象地也收了回來,身形恢復原樣。
他落在元正旁邊,活動了一下肩膀。
「不錯,我很盡興。」
元正搖了搖頭。
「我老了,你還沒出全力。」
陸長生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元正走在陸長生身後,眼神微眯。
如此強大的能量,這次輪迴,誰才是最強者……冥王,你的對手來了。
第二天清晨。
玄武號降落在鯨鯊王宮殿前的廣場上。
沙漠的風從遠處吹來,捲起一層薄薄的沙塵。
火麟飛、龍戩、天羽、泰雷四人並肩站在廣場中央。
陸長生和元正站在後方,沒有上前。
鯨鯊王從宮殿中走出來,暗藍色的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目光越過火麟飛幾人,落在元正身上。
「元正,你輸了。」
元正嘆了口氣。
「是我輸了。」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我的承諾依舊有效,我不會出手對付你。」
鯨鯊王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元正會這樣說。
但想了想,又覺得這才是元正。
一個把承諾看得比命還重的人。
陸長生和元正站在後方觀戰,沒有出手的意思。
鯨鯊王看了眼陸長生,心裡鬆了口氣。
這是一個和元正匹敵的強者,他要是出手,自己就沒得玩了。
鯨鯊王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面前的四個年輕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泰雷身上。
「泰雷……你真的要跟我打?」
泰雷握緊了拳頭。
「鯨鯊王,我要打敗你,解救我的族人。」
鯨鯊王沒有感到意外。
他笑了一下。
「好,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來吧,只要你能打敗我。」
火麟飛上前一步。
「鯨鯊王,弱肉強食是宇宙的鐵律,但我見過強者保護弱者!我師父玄易子就是這樣的人!」
鯨鯊王冷笑。
「你師父保護了弱者,然後呢?」
「他死了,而弱者呢?還在被欺負。」
火麟飛知道,他指的弱者,就是他自己。
操!
天羽反駁道。
「但至少他做了他認為對的事。」
龍戩站在她旁邊,點了點頭。
「沒錯。」
「對的事?」
鯨鯊王看向龍戩。
「年輕人,你以為你懂什麼是對的?」
「你連自己是誰都還沒搞清楚。」
龍戩的目光一沉。
但他沒有反駁,拳頭握的緊了些。
泰雷最後開口。
「鯨鯊王,你曾經也是奴隸,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壓迫的滋味。」
「為什麼你現在變成了你最恨的那種人?」
鯨鯊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沒想到他把這件事告訴你了。」
說著他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低沉而緩慢。
「泰雷,你知道我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給你機會嗎?」
泰雷搖了搖頭。
「因為你和我很像,很像我年輕的時候。」
泰雷一愣,想起昨晚陸長生說的話,鯨鯊王年輕時也是奴隸。
鯨鯊王目光追憶,緩緩說道。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雖然是人,但他們從來沒有過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他們的一切都遵照他人的意思而活。」
「這種人千古以前就有,千古以後還是不會消失。」
「這種人永遠都得不到自由,因為他們的心靈早就被枷鎖禁錮了。」
火麟飛愣住了。
龍戩愣住了。
天羽也愣住了。
這句話,和陸長生昨晚說的一模一樣。
火麟飛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陸長生。
陸長生站在後方,表情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鯨鯊王繼續說。
「我曾經也是那種人。」
「我遵照別人的意思活了幾百年。」
「直到有一天我明白,只有成為強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所以我爬上來了。」
「我把那些曾經壓迫我的人踩在了腳下。」
「這就是我的道。」
火麟飛握緊了拳頭。
「但你現在在壓迫別人!」
「你和那些壓迫你的人有什麼區別?!」
鯨鯊王看著他。
「當然有區別。」
「我是從弱者爬上來的,我知道弱者的痛苦。」
「所以我不給他們希望,希望是最殘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