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鳴人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樸素搖晃的木質帳篷頂。
身上的傷口已被妥善處理,纏上了繃帶,疼痛感大幅消退。
他抬起頭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移動的商隊帳篷之中。
身旁站著一位面容慈祥,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是商隊的長老——賀顏。
「你醒了,年輕的木葉忍者。」
賀顏微微一笑,語氣平和:
「運氣不錯,崖下河流湍急,你們兩個剛好被我們商隊撞見。
再晚一些,就要徹底被河水沖走了。」
「兩個?」
鳴人瞳孔猛地一縮,全身神經瞬間繃緊,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自己身側的床鋪之上,那個和自己交手,一同墜崖的少年提姆西,正安靜躺著,還未甦醒。
瞬間,鳴人直接抬手死死扣住提姆西的脖頸,只要稍稍用力,便能直接終結對方性命。
提姆西也在這一瞬間醒了過來,剛一甦醒,視線聚焦,就對上鳴人那冰冷刺骨、鎖死自己脖頸的眼神。
死亡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身,提姆西渾身僵硬,不敢妄動,直接放棄了抵抗。
「住手!」
賀顏連忙開口勸阻。
「你們兩個,打架可是不行的。」
鳴人眼神冰冷,手指沒有半分鬆勁,語氣帶著十足警惕。
「老爺爺……」
「這個人在山林伏擊我們,可不是打架那麼簡單,這傢伙,可是會殺人的。」
經歷的事情雖然還是那些事,但是鳴人內心的成長卻是不一樣的,敵人就是敵人,對敵人手軟,就是對同伴的不負責。
「只不過既然他是您救下的病人,我暫且不動手!」
說完,鳴人鬆開了手,提姆西咳嗽了兩聲,目光警惕地望著周圍。
賀顏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感慨點頭。
「原來如此……不愧是木葉的忍者,倒是很有準則。」
就在這時,提姆西被窩輕輕一動。
一團雪白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出來,正是這次任務的核心目標——那隻兇悍的小雪貂!
它縮在提姆西枕邊,安然無恙,甚至還在蹭著少年的臉頰,絲毫沒有受傷。
鳴人滿臉詫異。
「這小傢伙居然還活著?居然沒跑丟?!」
賀顏無奈搖頭,看向鳴人,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我委託木葉執行任務,是讓你們將雪貂送回我的村落。」
「結果你把它帶到了這裡,你們這任務,算是完成了嗎?」
鳴人當場愣住,腦子嗡嗡作響。
他這才反應過來,難道眼前這位老者,就是本次C級任務的委託人?
「您……您就是委託人?!」
「正是老夫,賀顏。」
「我們是四處漂泊的流浪民商隊,常年遊走各國,居無定所,只能遠程委託木葉,將它送回村落。」
「原來你們沒家啊,那還叫我們把這個小傢伙送回村落?」
鳴人嘟囔著,賀顏一愣,什麼沒家,只是不在村子裡住而已啊。
「喂!!你這傢伙,到底會不會說話……我們只是出來行商而已啊!」
帳篷里,眾人沉默了一會。
良久,提姆西低聲開口,他的目光盯著鳴人。
「你身上的力量……是什麼?」
提姆西是從海外回到忍界的,並不知道忍者和查克拉這種力量,所以在第一次遇到鳴人的影分身之術的時候,才會那麼驚訝。
鳴人壓根懶得搭理,眼神冷淡:
「沒必要告訴你。」
提姆西沉默片刻,語氣認真:
「你告訴我你的力量是什麼,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麼會伏擊你們。」
鳴人面無表情,完全沒有興致。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理想國。」
提姆西語氣鄭重,眼底帶著執念,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力量,所以希望鳴人能夠加入他們。
「具體緣由,我暫時無法細說。」
「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和我們一起建立無爭之地,未來你會知曉一切真相。」
鳴人板著臉,冷聲回答。
「算了吧。
和你這種無端襲殺,濫傷無辜的人為伍,我鳴人還做不到。」
這個時候的鳴人,真的不是愣頭青了。
在木葉時不時就要經歷三木由也的各種語言霸凌,還能夠看到木葉的淳樸民風,一開始鳴人也是傻乎乎的熱血少年。
但後來一看,大家好像也還好,沒有做什麼事,就拿三木由也來說,三木由也已經是很惡劣的。
只要看到木葉丸,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是一頓暴揍,邊打邊罵。
聽起來是不是很惡劣?
可對比一下眼前的提姆西,提姆西是看到人,二話不說衝上來就是一劍,要弄死人的。
所以對於很多人而言,三木由也更像是經歷了痛苦,一直在掙扎的普通人,並不是惡人。
真正的惡人,是這種二話不說就要殺人的人,隨意奪取他人生命的人,鳴人是沒辦法原諒的。
然而,接下來整整一天,鳴人刻意觀察。
他發現提姆西並不像純粹的惡人,提姆西心性執拗,但絕對不是殘暴弒殺的人。
可是鳴人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提姆西會襲擊自己,最終,鳴人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提姆西的腦子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嚴重。
次日清晨,一大早,賀顏神色匆匆找到鳴人,面色凝重。
「鳴人,出事了。」
「我的雪貂,被提姆西偷走了。」
鳴人神色平淡,睡眼惺忪。
「賀顏大叔,委託我們已經完成了吧,這件事跟我無關了啊。」
「怎麼無關?!」
「我委託你們木葉忍者把它送回村落,你們擅自把它帶到此處!」
「雪貂被提姆西偷走,都是因為你們護送失誤,你必須給我追回來!」
「……」
鳴人被堵得啞口無言,好像還真是,不是,村子一個人都沒有,讓他們怎麼送啊?
但理虧在先,鳴人也只能咬牙起身,循著蹤跡追出去。
山林深處,鳴人順利追上了提姆西。
面對追來的鳴人,提姆西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淡淡開口。
「我已經傳訊告知海德大人你的存在與實力。」
「鳴人,你既然追到這裡,就是對我們的理想有所好奇。」
「想知曉一切的話,就跟我來吧。」
鳴人略一沉思。
來都來了,而且提姆西確實奇奇怪怪的,自己跟著提姆西去探查一些消息,也可以。
「行,我跟你走。」
跟著提姆西一路穿行,翻過了一座山。
一座矗立在峽谷之間的巨型移動要塞,赫然映入眼帘。
這個移動要塞看起來完全不屬於忍界現有體系的建築造物。
這就是這群海外來客入駐忍界的總部。
鳴人跟著踏入要塞內部,一進來,就看到了無數身著黑色鎧甲的人在來回巡視。
跟著提姆西一直來到大廳,一名氣質儒雅,面容沉穩的中年男人靜靜佇立,目光溫和地看向走入大廳的鳴人。
「歡迎你,鳴人。」
海德緩緩開口,語氣從容:
「我是海德。」
「提姆西已經通過通訊,將你的一切告知於我。」
「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人擁有這樣神奇的力量。」
他直視鳴人,鄭重詢問:
「鳴人,你願意加入我們,和我們一同建立理想國嗎?」
鳴人眉頭緊鎖,趕緊詢問。
「你們說的理想國,到底是什麼?」
海德目光悠遠,緩緩訴說著自己的願景,語氣真誠懇切。
「哦?看來你也很好奇,理想國嗎?
就是一個徹底終結戰爭的國度。」
「一個弱者不再被欺凌、無辜者不再承受苦難的完美世界。」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曾親歷戰火、飽受流離、嘗盡痛苦。」
「我耗費數年時間,走遍許多地方,才聚集起這群志同道合之人。」
聽完海德這些話,鳴人一點也不信,眼神清醒又篤定,直接戳破虛妄:
「不可能的。」
「戰爭可以終結,欺凌可以杜絕。」
「但天災、疾病、飢餓、生老病死,永遠無法根除。」
「只要世間還有痛苦、還有遺憾、還有不幸,所謂的完美理想國,就永遠不可能存在。」
鳴人以前也是理想主義者,但是這種空泛的理想化,早就被各種現實打碎了。
海德說的理想國,不可能存在。
鳴人的話,讓海德微微怔住。
他看著眼前年少稚嫩、卻目光澄澈的鳴人,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小子,居然比提姆西聰明。
片刻後,海德緩緩回神,開口道:
「你說的沒錯,這些缺憾,我早就知道咯。」
「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能抹平飢餓、治癒病痛、終結痛苦。」
海德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十足自信:
「那就是——格雷爾之石。」
「只要掌握這格雷爾之石的力量,就能打造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理想國。」
鳴人更是滿臉不信。
「不可能。」
「綱手大人是忍界頂尖的醫療忍者,掌控最頂級的醫療忍術,都無法治癒一切病症,根除痛苦。」
「一塊什麼格雷爾之石,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綱手的醫療忍術是忍界最強,這點是木葉所有人公認的,就連三木由也傷成那樣,綱手都能救回來。
可就算是綱手,對三木由也的精神疾病,也沒有一點辦法,所以鳴人根本不信。
見鳴人不信,海德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親眼見證一下吧。」
話音落下,一旁的提姆西明白海德意思,他果斷抬手,手中短劍一閃!
嗤!
鋒利刃口直接划過自己的掌心,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浮現出來,鮮血噴涌而出。
劇痛襲來,提姆西面色不改,靜靜佇立。
海德抬手,掌心一股蘊含奇異的能量緩緩浮現。
柔和的光芒緩緩籠罩提姆西的手掌。
下一瞬!
提姆西外翻的皮肉快速癒合、結痂、脫落、復原。
短短數秒,剛才的猙獰傷口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受過傷!
神跡一般的治癒之力,這種治癒速度,比綱手的醫療忍術還要厲害。
做完這一切,海德刻意收斂氣息,裝作消耗巨大、氣息虛弱的模樣。
親眼目睹這逆天的治癒能力,鳴人瞳孔驟縮,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身影——
三木由也。
那個渾身石膏、骨骼盡碎、久久無法痊癒的「摯友」。
綱手就算傾盡全力,也只能緩慢養護,無法快速痊癒。
但格雷爾之石的力量,居然可以瞬間治癒傷口。
鳴人呼吸一滯,立刻開口,眼神無比認真:
「那個……海德!」
「如果你的格雷爾之石,能徹底治癒我的朋友。」
「我漩渦鳴人,可以幫助你建立所謂的理想國!」
幫不幫另說,但是這股力量,應該能夠讓三木由也站起來,甚至,有機會治癒三木由也的精神疾病。
海德聽到鳴人這麼說,眼底掠過一抹隱秘的笑意,面上卻故作從容:
「當然可以。」
「只要鳴人你願意加入,你的朋友,就是我們的夥伴了,我可以把他徹底治癒,祛除所有傷病痛苦。」
事不宜遲,鳴人不再猶豫,立刻結印。
「通靈之術!」
嗡!
煙霧升騰,蛤蟆文太直接被召喚出來。
海德和提姆西看到這一幕,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果然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神奇力量。
鳴人對著文太開口。
「文太你可以幫我聯絡妙木山通訊蛙,去一趟木葉嗎?」
……
木葉這邊,因為寧次叛逃,日向一族並不好過,雛田也傷心了很久。
油女志乃和犬冢牙想安慰雛田,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想了半天,牙也只能抬頭望著天空。
「要是赤丸在這裡就好了。」
「赤丸怎麼了?」
志乃難得地開口詢問。
「赤丸最近在陪它新認的大哥。」
「哦!」
志乃淡淡地回了一句。
赤丸因為身上的毛被剃光了,一旦出現在村子裡,就會被霸凌,待遇和三木由也這個輪椅人差不多了。
每次被霸凌,赤丸都會反擊,要麼就是尿人身上,要麼就是直接在人腳上拉屎。
每次被追,它也不來找牙,就是去找三木由也,畢竟他的「大哥」可是為了他,全身骨折的,有大哥保護它,它還怕?
結果就是,一人一狗,全部被霸凌,跑都沒地方跑。
得益於赤丸的惹禍能力,這段時間,三木由也經受了各種霸凌,以至於他的見聞色霸氣達到了能直接聽懂赤丸說話的程度。
「汪汪汪!!!」
就在三木由也剛出門地時候,遠處又傳來了赤丸的聲音。
三木由也臉色一變,這個時候,一隻青蛙出現三木由也面前。
「……」
「……」
一人一蛙對視一眼,看著遠處來勢洶洶的木葉村民,青蛙明白了,張開嘴,直接將三木由也一口吞下,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終於……終於跑了,踏馬的,赤犬,我跟你沒完,你個狗東西!!!」
三木由也心裡終於是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