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名根部暗部隱在遠處樹梢,全程冷眼旁觀,將三木由也大鬧醫院、怒噴村民、帶頭砸雞蛋挑事的一幕盡收眼底。
最終兩人對視一眼,默默隱去身形,火速返回根的秘密基地復命。
昏暗陰冷的密室里,團藏獨坐在陰影之中,半邊臉褶皺乾枯,周身氣場陰鷙壓抑。
兩名根部忍者單膝跪地,沉聲匯報今天火影大樓的所有變故。
「團藏大人,今天三木由也闖入火影辦公室,當眾頂撞五代目綱手大人,直言木葉高層守舊迂腐、占權不作為,逼迫所有老一輩高層退位讓賢。」
「此人特意點名提及您,揚言要讓您一併退位,徹底清換木葉舊時代高層。」
話音落下,密室瞬間陷入死寂。
團藏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眉頭緊緊皺起,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沒有開口說話,眼底滿是算計與思索。
片刻後,一名根部忍者抬頭請示。
「大人,這刁民狂妄至極,肆意挑釁所有高層,敗壞木葉秩序,是否需要我等出手,暗中將其徹底除掉?」
這話一出,團藏當場愣住,我尼瑪,你是人啊?
他差點被自家下屬的無腦操作氣笑。
到底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還是這群手下徹底沒了腦子?
三木由也從頭到尾針對的從來不是他團藏一個人,是綱手,是整個木葉老一輩高層,他只是被波及了而已。
現在綱手身居火影之位,是這次衝突對峙的核心,承受著村子上下所有的質疑與壓力。
這個節骨眼除掉三木由也?
純屬蠢到極致!
除掉一個敢當眾掀桌子,大罵木葉高層的瘋子,等於直接幫綱手掃清所有麻煩,幫綱手穩住局面,搞不好到時候綱手倒打一耙,自己還白白給對手鋪路!
團藏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冷聲呵斥。
「蠢貨!一群可以放在博物館的蠢貨!
統統不許動三木由也!」
「從今天起,根的所有人,禁止對三木由也出手!」
下屬瞬間噤聲,不敢多言。
團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心思已然活絡。
綱手被一個平民少年當眾逼宮,顏面盡失,威信大跌,現在正是心態最差,最為被動的時候。
既然三木由也願意當這個出頭鳥,幫他敲打綱手,動搖五代目火影的根基,他樂見其成,坐收漁利即可。
團藏緩緩起身,黑袍翻飛,隱入陰影。
「我也該去火影大樓,好好『問候』一下綱手了。」
不說了,都有人開團了,他不跟他還是人啊?
……
夜色漸深,夜幕籠罩整座木葉,喧鬧了一下午的醫院終於徹底安靜。
病房內燈光柔和。
鳴人半靠在床頭,身上繃帶纏繞,白天被綱手一拳重創的傷勢還隱隱作痛。
自來也坐在病床邊,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神色平和淡然,看著眼前滿心火影夢的少年。
「鳴人,要跟著我外出修行嗎?」
鳴人瞬間抬頭,眼神發亮。
「你現在的氣魄、心性、勇氣都夠了。」
自來也緩緩開口,語氣真切。
「但實力遠遠不夠。」
「火影,從來不是靠一腔熱血和大話就能坐上去的,沒有匹配的力量,所有的理想,全是空談。」
鳴人攥緊拳頭,認真發問。
「自來也老師,那您實力這麼強大,為什麼不當火影?」
自來也聞言,仰頭輕笑一聲,眼底藏著幾分滄桑與無奈。
「由也那小子,雖然說話難聽、行事衝動,但沒說錯。」
「我們這些老傢伙,早就老了。」
「舊時代的人霸占著新時代的位置,只會困住村子的前路。」
他頓了頓,望著窗外沉沉夜色,似乎是在緬懷三代,又似乎是在責怪三代。
「木葉就像一簇烈火,想要生生不息、綿延不絕,就需要不斷添入新的柴薪。」
「一塊木頭燒得太久,火勢只會越來越弱,最後徹底燃盡,化作一堆冰冷的黑炭。」
鳴人似懂非懂,眉頭微蹙,遲疑許久才開口。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沒完全懂。」
「那你說說,你懂了什麼?」
自來也看向他。
鳴人眼神澄澈又執拗,直白說道:
「我懂了,你們所有人都比我聰明。」
「綱手婆婆、您、村裡的前輩們,還有由也,所有人都看清了木葉的毛病,看清了高層的弊病。」
「看得越明白,就越無力,越痛苦。」
「所以自來也老師你不想當火影,所以由也不當忍者。」
他撓了撓頭,咧著嘴。
「我看不透徹,看不清那麼多事情,只有我一個人是傻逼。」
「所以我才會說,自己要當上火影。」
啪!
自來也黑著臉,抬手輕輕給了鳴人腦袋一拳。
「你這傢伙,以後別在我面前說自己是傻逼,由也那臭小子,要教就給我教好了啊。」
鳴人吃痛,連忙點頭,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我知道了!自來也老師,我願意跟著您修行!我要變強!」
……
同一時間,奈良一族族地。
燈火通明的大殿之內,奈良家所有高層盡數到場,幾個長老,一眾族人分列兩側,氣氛肅穆壓抑。
鹿丸孤零零站在殿中,胸腹間的傷勢還在隱隱作痛,那是父親奈良鹿久親手打出的傷。
他脊背挺直,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悔意。
奈良鹿久立在主位之下,目光沉沉,落在自家兒子身上,沒有暴怒,只有凝重的審視。
「鹿丸,你知道今天在火影辦公室的事情,會帶來什麼後果?」
「我知道。」
鹿丸淡淡應聲,語氣平靜無波。
一名長老向前踏出一步,語氣嚴厲。
「鹿丸的衝動,極有可能將整個奈良一族拖入深淵!」
「木葉高層的問題太大了,你這是在拿全族安危胡鬧!」
周圍族人紛紛附和,滿是不解與責備。
鹿丸抬眼,掃過全場族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明白後果。」
「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人群中立刻有人沉聲反駁:
「要發聲、要掀弊病,那也是別人的事,輪不到奈良家出頭。
我們安穩即可,何必趟這渾水!」
一語落下,全場瞬間死寂,無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道理,明哲保身。
良久,鹿丸迎著所有族人的目光,緩緩開口,一句話堵得全場啞口無言。
「正是因為我知道,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大家都很聰明,所以呢?
難道,要讓一個村民,站出來,擋在所有木葉忍者、所有名門望族的前面嗎?」
話音落地。
偌大的奈良家,徹底鴉雀無聲,所有人心頭震顫,無人再敢辯駁。
「有的事……總得有人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