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旭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人口還剩下兩千萬，物資……」
「什麼？」
郭旭剛說完第一個數據，就被劉茂騰給打斷。
「我說全國倖存人口，大約只剩下了兩千萬。」
郭旭又重複了一遍。
「這兩千萬人分散在全國，兩百多個基地里，最大的能裝十五萬人，最小的只有幾萬。」
這一下劉茂騰聽清了，也知道自己剛才並不是幻聽。
「兩千萬？」
這一下。
原本身居高位，養氣功夫一流，面對所有事都寵辱不驚的他，在聽到郭旭的話後，連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我們現在是十四億，你說的兩千萬不是一個省，是全國？」
「是全國兩千萬。」
劉茂騰愣神了十幾秒後，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對啊，既然躲在底下基地內就能存活，那我國大大小小各種地下基地何止數千。
怎麼會如此，只剩下這幾人？其他基地的人呢？」
「據我所知，絕大多數基地的換氣，全是過濾式的，其精度無法完全過濾體積更小的病毒。
這些倖存下來的，都是內循環式的……」
聽完原因。
劉茂騰靠在椅背上，閉眼思索了一會後。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既然是換氣問題，那就好解決了。
甚至地下不夠。
那就直接在地面施工。
他不信以華夏的基建能力，一年多的時間，建造不出能容下14億人的建築。
「糧食呢？」
生產有了解決辦法後，劉茂騰又問起了另一個關鍵。
「不夠。」
郭旭回想著徐偉博他們的飯食說。
「因為撤離太倉促，儲備嚴重不足，他們現在每個基地都在搞定量配給。」
郭旭頓了頓，沒等劉茂騰提問，就繼續說起原因。
「他們說因為工廠停產，無人農場太少，運輸線被變異獸切斷，電也不夠，燃料也不夠……可以說什麼都缺。」
對於這個原因。
劉茂騰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筆跡很重，力透紙背。
就在二人一問一答時。
門口傳來腳步聲。
只見李院士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臉上帶著一種急切的表情。
「我有個提議。」
李院士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
「既然南北極火山噴發把冰川底下的病毒噴出來了，那我們現在能不能提前去鑽探？」
室內安靜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現在就去南極北極，鑽冰川取樣？」
劉茂騰問。
「對。」
李院士的眼睛亮了。
「病毒現在還在冰層下面，如果我們能提前獲取樣本，就有將近四百天的時間來研究疫苗、抗體、治療方案。
比等它噴發出來再被動應對，主動太多了。」
聞言劉茂騰愣了一下，這個想法他從來沒想過。
「技術上可行嗎？」
有些意動的劉茂騰問。
「可行，極地科考站常年有人，鑽探設備也是現成的。
只要批一個任務，一個月內就能拿到樣本。」
「風險呢？」
面對這個關鍵性的問題，李院士沉默了。
他推了推眼鏡，斟酌了一下措辭。
「風險當然有，冰川鑽探要深入冰層，如果密封措施不到位，病毒可能提前泄露。
而且極地氣候惡劣，運輸途中也有風險。」
「泄露的概率有多大？」
「如果嚴格按照生物安全四級標準操作，概率很低，但……」
李院士停了一下。
「……不是零。」
聽到會有提前泄露的風險，劉茂騰剛才的意動。
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本就在和時間賽跑，這要是一不小心泄露了，那時間豈不是更不夠了。
而一旁的郭旭，看看劉茂騰，又瞅瞅李院士。
腦子裡轉過很多念頭。
既然提前拿到病毒，有機會提前研究疫苗，提前做準備。
這聽起來是好事。
但如果泄露了，災難也可能提前到來。
可以說是危險與機遇並存。
就在郭旭思索的時候。
「我反對。」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周衛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他剛才一直在外面整理資料。
聽到這邊的對話就過來了。
「太冒險了，我們現在還毫無準備，如果泄露了，我們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周衛東一臉嚴肅的表情。
而李院士卻有些底氣不足地據理力爭道。
「但如果不提前拿樣本，等到火山噴發的時候，病毒隨火山灰擴散，我們到時候再研究，來得及嗎？
現在至少可以有一年時間來……」
周衛東一抬手，將剩下的話打斷。
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來不及也總比提前泄露強，我們不能為了爭取一年時間，而讓十幾億百姓冒險。」
「你——」
「行了。」
看著要吵起來的二人，劉茂騰從中打斷他們，轉向郭旭。
「郭旭同志，對此你怎麼看？有沒有更好的建議？」
郭旭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他不是科學家，不是決策者，那敢和這樣一群聰明人去比小聰明。
他只是一個碰巧能穿越的普通人罷了。
「我……」
他想了想，剛想說不知道。
腦子裡就閃過剛才忽略的一個信息。
「樣本？」
郭旭連忙看向李院士，確認道。
「李院士，你是說只要有樣本就行？就是像那句鳥屍一樣？」
說到這裡。
其餘三人也是瞬間反應過來。
是啊。
自己這邊會有泄露風險，但是還有個世界不怕泄露啊。
而且都不用去鑽冰，空氣中到處都是。
最主要的是更省時間。
「甚至……」
被旁觀者點醒的李院士，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既然要和時間爭分奪秒。
那若是在1:24的末世世界研究疫苗，是不是代表著他們這邊一個月，對面就過去了兩年。
這樣哪怕再難研究，李院士不相信用個十幾年時間。
再加上舉國之力研究不出來。
等他將這個想法說出來時，劉、周二人也是一副贊同的表情。
「那個……那邊只剩下2000萬人了。」
郭旭在一旁悄悄破了一盆冷水。
接著面對震驚的李院士和周衛東，劉茂騰也是才想起來這事。
解釋了一邊後。
李院士雖然內心很傷感，但他還是說出了一個事實。
「雖然人口只剩下了百分之三不到，但科研團隊應該能剩下至少一成，一成，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