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第一個岔路口轉向西行。
前兩個小時，走得比郭旭預想的安靜。
蘇北平原的公路裂縫少，廢棄車輛稀疏，這讓清障車壓力小了許多。
車隊速度穩定在四十五。
頭頂的無人機群，依然保持著警戒隊形，偵察梯隊前出到八公里外。
熱成像屏幕上，偶爾閃過幾個小型熱源。
那是變異野狗、野豬。
都在車隊接近前就跑開了。
十一點四十分時，第一個變故出現了。
偵察無人機傳回畫面。
前方四公里，一座橋被植物根系撐裂了半邊。
橋下那棵變異楊樹，把橋面頂成了兩截。
樹幹粗得想個小房子。
枝條上纏著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勒死的變異犬，只剩下了骨架。
「繞開大樹，從側面走。」
經過分析，車隊減速，從橋殘留的另一半橋面下方穿過。
路過時。
郭旭抬頭看了一眼。
那棵變異楊樹的枝條，從斷裂的橋面縫隙里垂下來。
像無數條灰綠色的觸手，在空中微微晃動。
還好這些植物沒有攻擊性。
車隊安全通過。
十二點整時。
車隊在一片廢棄的服務區休整。
就在郭旭啃壓縮餅乾的時候，後方操作員的聲音響起來。
「火炬，前方偵察畫面傳回來了，洪澤湖西側繞行路段避不開了。」
「什麼避不開？」
郭旭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頭看向平板。
「有一隻變異獸群，不是水裡的，是陸地的。」
操作員發過來一個視頻。
「是周邊城市動物園裡的東西。
這個動物園，是末日前蘇省前十大的動物園，占地三百一十畝。
飼養了八十多種、八百多隻動物。
有東北虎、非洲獅、棕熊、狼群，還有大量猛禽。
變異後籠舍被破壞，全部逃脫。
偵察顯示，有一個以三隻變異虎為核心的獸群，正在我們預定繞行路線附近遊蕩。」
聽到變異虎，郭旭不由縮了縮脖子，連忙放下餅乾。
「離我們有多遠？」
「十五公里。
它們的活動軌跡正在向北移動，與我們預定路線的交匯概率，超過百分之六十。」
「能不能繞開它們？或者再繞遠點。」
聽到郭旭的話，通訊頻道里傳來一聲嘆息。
「不行，西邊是洪澤湖淹沒區，東邊是高郵湖輻射區，我們被夾在中間了。」
聽見避無可避，郭旭想了想之前遇到的老虎。
自己只有有限的火力，都殺死了，現在的火力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也給了他勇氣，一咬牙狠狠道。
「那就打。」
……
打定主意後。
在下午一點二十分時，車隊與虎群遭遇。
到了眼前才發現。
竟然不是三隻，而是五隻。
有兩隻稍小的，體長三到四米，大概是幼虎。
這些老虎發現車隊後。
從廢棄農舍後面撲出來，直衝隊尾的突擊車。
在靠近500米距離時。
機炮和鐵衛的飛彈同時開火，十幾枚飛彈拖著白煙，扎進最前面三隻的肩胛。
爆炸的火光吞沒了它們半個身子。
最終踉蹌了幾步，轟然倒地。
但後面的二隻大虎，已經衝到了突擊車側面。
這時，二十毫米機炮響了。
郭旭從後視鏡里看到，那隻虎的側腹，被機炮撕開一個臉盆大的洞。
暗紅色的血和碎肉噴了一地。
面對兇猛的火力，它並未立即死亡。
又沖了十幾米，一頭撞上清障車的推土鏟，才轟然倒下。
最終剩下的那隻。
體長超過十二米，肩高接近四米，皮毛呈暗灰色，肋骨一根根凸出來。
顯然，變異後它瘦了。
在它奔跑的時候，每一步踩在地面上，柏油路面都在震顫。
「所有火力，集火那隻大的！」
在這聲命令下。
雙尾蠍的火箭巢同時開火。
十二枚火箭彈，拖著白煙扎進那隻巨虎的軀幹和頭部。
爆炸的火光吞沒了它整個身子。
它從火光里衝出來，渾身是火，但還在跑。
於是鐵衛的飛彈進行補射。
四枚。
全部命中頭部。
它的腦袋瞬間炸成一團血霧。
巨大的身軀在慣性下，又沖了二十多米，才轟然砸在車隊前方不到三十米的路面上。
至於剩下的那些變異獸，則是沒有變異虎的威脅大。
戰鬥持續了十九分鐘。
這隻變異獸群被搞定，最終只是逃跑了幾隻受傷的。
經過那五具虎屍時。
最小的那具還在燃燒，郭旭甚至都能隱隱感覺到皮毛燒焦的氣味。
經過一番戰後清點。
操作員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比剛才沙啞了些。
「彈藥消耗：二十毫米機炮一百二十四發，微型飛彈十九枚，火箭彈十二枚，自爆無人機五架。
鐵衛無損失，機器狗無損失。」
郭旭在心裡默默減了一下。
二十毫米機炮出發時一千發，沿途消耗加上這一仗，還剩不到七百。
至於微型飛彈更緊張。
畢竟剩餘的貨運飛機內的數量有限，鐵衛的飛彈發射器，每台備彈四枚，十台鐵衛就是四十枚。
剛才那一仗打掉了十九枚，再加上路上消耗，還剩四十二枚。
雙尾蠍的火箭巢也空了一半。
對於這個消耗速度，郭旭內心隱隱不安起來。
但很快被他壓下。
「繼續前進。」
下午三點，車隊經過了洪澤湖西側最危險的一段。
說是「繞行」。
其實離湖岸最近處，只有不到六公里。
戰術平板上，湖面方向的熱源信號密密麻麻的。
像撒了一把紅豆在平板上。
最大的那幾個光斑沉在湖底，一動不動。
操作員說，那是休眠狀態的巨型變異魚。
「跟潤揚大橋下面那頭差不多大」。
對此郭旭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把油門踩到了底。
接下來是潘安湖輻射區。
這次不是大型變異獸。
而是換成了鳥。
但好在都是中小型的，像是鷺鳥、鸕鶿、野鴨變異後的東西。
翼展三到五米。
從潘安湖濕地公園的方向，零星飛來。
數量不多，但持續不斷，像一群趕不走的蒼蠅。
……
面對空中變異獸，無人機群不斷出倉攔截。
微型飛彈和機炮的消耗速度，比遭遇大型變異獸時還快。
每一隻鳥都要消耗不少彈藥。
但是不管又不行，它們會撞無人機，撞一切會動的東西。
也不知道為啥這些鳥，會對這些鋼鐵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