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基地大門。
穿過盤山路,進入市區的時候,街上的車流開始變密。
郭旭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離高鐵發車還有不到四十分鐘。
他剛在心裡算了一遍安檢排隊的時間,想著堵車會不會遲到時。
前方路口就亮起一盞警燈。
不是攔他的,而是給他開路。
交警摩托車從側方滑入車道,穩穩地騎在他前方二十米。
接下來一路暢通,所有紅燈都在他車頭抵達路口時跳成綠色。
然而。
車外一帆風順,車內的氣氛卻有點凝滯。
郭旭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眼睛盯著前路,像是一個上課的小學生一樣。
他倒不是不想說話,只是他是真的不會主動聊天。
尤其旁邊坐著一個,比明星還漂亮的女孩。
這讓郭旭感覺自己正和那頭,百米長的變異獸待在一起一樣,局促不安。
而一旁的楊鈞怡。
一開始也安安靜靜坐著,但她比郭旭膽子大一些,會時不時側過頭看他一眼。
每次在郭旭欲言又止時,緊張的喉結滾動一下時。
楊鈞怡的嘴角,就會忍不住翹一下。
「原來他還會害羞。」
想到這裡,楊鈞怡內心就升起了逗逗郭旭的想法。
於是。
她伸手從隨身的小包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後,遞到他手邊。
「我請你吃糖。」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
聞言郭旭愣了一下,連忙伸手去接。
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
一股涼涼的,軟軟的觸感傳來。
郭旭把糖塞進嘴裡,薄荷味在舌尖炸開,涼意順著喉嚨竄上來。
甜甜的。
郭旭說了聲「謝謝」。
楊鈞怡又給自己剝了一顆,咬在齒間,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不客氣」。
有人願意破冰後,二人間的氣氛也比剛才舒緩了許多。
突然。
楊鈞怡歪著頭問向郭旭。
「你平時都不主動和女生聊天嗎?」
「嗯?嗯!。」
郭旭停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然地笑著回到。
「其實,也會說,只不過都是對待客人,要是新同事或者陌生人,我不太會主動打招呼。」
「為什麼啊?不都是女人嘛?」
楊鈞怡咬碎嘴裡的糖,好奇的目光看向郭旭。
「因為我是服務員,和客人說話是工作,所以就不緊張,而新同事和陌生人,總感覺開口不知道說啥。」
聽了郭旭的話。
楊鈞怡心中的「他不會沒看上我吧」的擔憂,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著既然山不向我走來,那我便向山走去的想法。
接下來。
楊鈞怡開始主動找話題,對郭旭的話,也都是熱情回應後。
二人之間的那種陌生感。
猶如冰雪遇烈陽一般,飛速融合消失。
兩個人嘴裡都含著薄荷糖。
聊的話題從學校食堂的飯菜,聊到楊鈞怡小時候的糗事。
從郭旭小時候被騙吃糖吃了羊屎球,聊到過年用鞭炮炸牛糞。
一路上。
二人的笑聲,時不時從車窗縫裡飄出。
嘴裡的薄荷糖早就化完了。
但誰也沒再剝第二顆,因為話趕著話,根本就顧不上。
等到高鐵站停車場的時候。
郭旭主動拿起楊鈞怡的粉色背包,而楊鈞怡幫郭旭拎著行李箱。
兩個人肩貼著肩朝進站口走去,步頻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變得一模一樣。
因為是第一次坐商務座,郭旭並沒有經驗。
就在郭旭下意識跟著人流去排隊時,楊鈞怡卻拉了拉郭旭的衣袖。
「走,我帶你去人少的地方。」
說完。
便帶頭朝著另一邊走去。
到了安檢口。
就在郭旭把箱子放上傳送帶時,內心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
就在他思索間。
行李箱隨著傳送帶進了機器,在安檢機響了的那一刻。
郭旭這才猛然驚醒。
自己剛才放衣服時,好像把配槍和彈夾連同腰帶一起,全都放到了行李箱中。
就在郭旭愣神之際。
不遠處的安檢員的手指,已經按下了手邊的那個紅色的按鈕。
接著郭旭就發現,自己好像被好幾個警察,和端著槍的特警包圍了。
另一個安檢員。
也是飛速把郭旭的行李箱,從傳送帶上拿下來,抱在懷裡。
接著用很客氣,但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
「先生,麻煩您跟我到旁邊的房間,需要開箱檢查一下。」
聞言。
郭旭只好乖乖跟上,就在郭旭想著,等下要如何解釋的時候。
自己的行李箱,就已經被打開了。
看著行李箱中的軍服,和那把壓滿子彈的手槍。
現場的警察和特警,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覺有點失落。
好似一個三等功從眼前溜走了。
不過。
當他們看到軍服上的軍銜後,又抬頭看了郭旭一眼。
他們不敢置信二十來歲的郭旭,就有了上校軍銜。
在場的人中,有幾個眼睛亮了亮,感覺自己的三等功好像又回來了。
不過下一秒。
房門被敲響,沒等回應。
就看到一個穿便服的寸頭男人推門進來。
他個子不高,但是肩膀很寬,看似很隨意的走姿,卻無懈可擊。
接著屋內的特警隊長,和對方相互點了下頭後。
寸頭男人來到行李箱前。
接著低頭在領口低聲說了幾句後,語氣帶著那種例行公事的平淡說道。
「同志,您的行李箱和配槍我們會暫為保管,到站後會有人送到您手上。」
聞言郭旭點點頭,跟在那人身後一起走出小屋。
見到郭旭出來後,楊鈞怡並沒有任何別的反應。
反而來了一句。
「商務座休息室有免費零食,要不要去拿點路上吃。」
語氣平淡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郭旭看了一眼時間,見還有十分鐘不到,想了想便搖了搖頭。
「時間不夠了吧?下次吧。」
「行,那我們去坐車吧。」
在前往車廂的路上。
郭旭總感覺怪怪的,於是看著前面領路的楊鈞怡。
於是張口問了一句。
「鈞怡。」
「嗯?」
「我有個問題不明白,之前沒有發覺,現在突然感覺怪怪的。」
「什麼問題?」
楊鈞怡歪了歪腦袋。
於是郭旭將自己的問題,和她說了一遍。
當楊鈞怡聽到,原來郭旭是好奇。
反而大費周章地派了一整個暗衛網絡,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而不是把自己圍成一個鐵桶一樣,派幾輛車送自己到家。
聽到這話後。
見多識廣的楊鈞怡,很耐心地給郭旭解釋了一遍什麼叫「暴露即威脅,隱藏即安全」的道理。
原來對於郭旭這種,沒有公開身份的。
最好的保護,就是讓他沒有任何保護。
一旦做出與平時行為不符的動作,就會引起隱藏在暗中間諜的好奇。
這樣反而會置他於危險之中。
聽明白這點後。
郭旭這才恍然大悟,剛才還擔心自己的「任性」,會不會給國家增加工作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