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時觀看人數已經超過了五十萬。
有一些不了解的外國人在彈幕里質疑。
「這是華夏政府作秀吧？就為幾個人派這麼多人去？」
於是立刻有其他外國網友，用英文回懟。
「你們家政府願意為了作秀，派武警護士等一行人爬山幾個小時嗎？」
「就算是作秀我都讚嘆華夏，不像我們這邊救護車出車要先刷信用卡。」
「我去年叫救護車送我媽去醫院，帳單到現在還沒還清。」
「我們這邊感冒發燒要預約六個月，華夏人卻只要幾分鐘就能掛號看病。」
這時一個IP顯示為鷹醬的網友發了一條彈幕。
「我退伍軍人的父親，在VA醫院等一個膝蓋手術等了四年。
四年。
他的膝蓋是在阿富汗受傷的，這就是區別。」
彈幕沉默了幾秒，然後被一排不同語言翻譯的。
「這就是華夏速度和溫度」刷屏。
也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
直播間的鏡頭內。
一行人沿著碎石小逕往山上走。
兩小時四十分鐘後。
他們在一座半山腰的木樓前停下來。
木樓很舊了，牆板被山風吹得發黑，但門前的石頭台階掃得乾乾淨淨。
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在門口竹椅上。
正在用竹條編制著竹筐。
她的頭髮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齊，在腦後挽成一個髻。
老太太姓龍，苗族。
兒子在廣東打工，孫女在縣城讀高中，村里其他人都搬到了鎮上，她是唯一沒有下山注射的人。
不是不想去。
她的腿在幾年前上山砍柴時摔傷了，沒接好，走路要靠一根竹竿撐著。
正常人要下山都要走兩個多小時，她也是更加地艱難。
鄉鎮幹部用苗語喊了一聲。
老太太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這群陌生人。
在看清楚武警肩膀上的五角星後，她眼神中立馬浮現出熱情。
剛想起身去倒水。
就看到護士走上前，一把扶住老人，耐地把進化藥劑和注射流程，用最簡單的普通話解釋了一遍。
老太太聽不太懂。
她一輩子說的都是苗語，但她聽懂了「國家」這兩個字。
鄉鎮幹部愣了一下，然後翻譯給老人聽。
老人聽後瞬間淚眼婆娑起來。
她用乾瘦開裂的手指摸去感激的淚水，伸手摸了摸護士的臉，說了一句苗語。
經過幹部的翻譯這才知道。
「她說，你們走了這麼遠的路來給她打針，她沒有什麼好東西給你們，只希望等下一定要留下吃飯。」
聽到老人真摯的話語，護士眼圈紅了。
她低下頭，熟練地操作起來。
很快。
注射器刺入老太太的上臂。
老太太全程沒有皺一下眉，只是安靜地看著護士推針。
淡金色藥劑全部推入後，琥珀色營養液緊隨其後，整個注射過程不到一分鐘。
打完針後，護士把注射卡放在老太太手裡。
告訴她觀察兩個小時，如果有不舒服就說出來，同時這段時間要注意吃有營養的……
幹部將護士的話轉達後。
一行人在直播鏡頭的注視下，醫生又開始為老人處理其腿部。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
眼見老人安然無恙，於是隊伍便準備撤離。
就在護士們剛準備離開，
老太太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力氣比預想的大得多。
她艱難地起身，從一個竹筐里摸出一個塑膠袋，裡面裝滿了自己曬的柿子干，非要塞給護士。
護士不收，老太太急了。
又說了幾句苗語。
鄉鎮幹部立馬翻譯。
「她說她只有這些了，你們走了這麼遠的路來給她打針，這是她家裡最好的東西，你們不收她就生氣了。」
護士雙手接過那袋柿子干，對著老太太笑著道謝。
周野全程舉著手機，一個字都沒說。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出來。
而他直播間的評論區，卻已經全是「類目」的字眼。
「為了一個人，一支藥，兩個武警，和三個醫生和護士，走了兩小時四十分鐘的山路。
這就是我的國家，我為這個國家自豪。」
……
下山後。
周野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老太太遞給護士柿子干時，那隻乾巴布滿皺紋的手。
文案只有一句話。
「我國的一個都不能少，不只是一句口號。」
這條動態在當天晚上，被轉發了超過一百萬次。
評論區裡有人說。
「這才是真正的『以人為本』，不拋棄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住在深山裡的老人。」
有人說。
「我外婆也住在山裡，今天也有護士上門打針，國家沒有忘記他們。」
「我在鷹醬看這條視頻看哭了，我奶奶住在養老院裡，已經兩年沒家人去看她了，但是今天國家卻去了。」
周野後來在直播里對粉絲說。
「今天之前我覺得『一個都不能少』是一句口號。
今天我看到了一群人背著一個箱子，來回爬了五小時的山路，就為了給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太打一針。
我才知道那不是口號，那是真的。」
而類似的故事，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發生在全國各地的偏遠角落。
川西高原上。
一支由軍醫組成的流動注射隊，開著越野車穿過海拔四千多米的埡口，給牧區的牧民送藥。
南海某漁村。
一艘漁船改造成的臨時注射點，停靠在碼頭邊。
給回港過夜的漁民注射藥劑。
鹹濕的海風，把護士手中的登記表吹得嘩嘩作響。
東北某林區。
注射隊開著一輛履帶式雪地車，深入大興安嶺腹地，給最後一個不通公路的瞭望站，送去一支D級藥劑。
那支藥劑被小心地包裹在恆溫轉運箱裡。
箱體外側的溫度監控標籤顯示，箱內溫度始終穩定在二到八攝氏度之間。
全國數十萬個注射點同時運轉。
截止到當晚八點。
首批預約注射數據，匯總到指揮部。
全國範圍內已完成D級注射，約兩千二百萬人次。
不良反應報告率，為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三，全部為輕微反應。
上門注射覆蓋了，全國超過兩萬個偏遠自然村。
出動武警和基層幹部，超過十萬人次。
所有上門注射的藥劑，在恆溫轉運箱的保護下，全程無一支失效。
劉茂騰收到這份數據時，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頭對旁邊的李院士說。
「到今天為止，人類正式進入後衰老時代。」
李院士正盯著一份樣本報告，那是顧長河（末世）注射進化藥劑後，第100天的肝組織切片報告。
他抬起頭，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樑，然後打趣地說了一句。
「看來我的退休時間，又得延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