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玻璃房四周郭旭還看到,地面上堆著幾個氧氣瓶、救生衣和救生圈等救生設備。
就在郭旭觀察的時候。
他頭頂的觀察口突然冒出一個人影。
田鵬探出半個身子,郭旭看到他儘管穿著雨衣,但是渾身依然濕透了。
頭髮貼在臉上,雨水從他下巴往下滴。
他一出現就沖郭旭喊。
「旭哥,別害怕,這邊出了點小意外,你等下我接你上來。」
幾分鐘後。
兩個穿防水服的工作人員,從頂部爬梯下來。
先是檢查了郭旭的狀態,然後遞給他一件雨衣。
等田鵬和郭旭從玻璃房裡出來,爬上那「水泥管」時,郭旭才看到外面的世界。
水。
四面八方全是水。
原來的環湖公路、基地生活區、綠化帶、物資堆放點、等等設施。
全都已經被海水包圍,只露出一個屋頂的輪廓。
其他的全在渾黃的水下。
而周圍的水中除了泥沙,還偶爾有樹枝或塑料桶從遠處漂過來,在水面上打了個旋,又漂走了。
雨還在下。
密密麻麻的雨點打在水面上,打出無數小坑。
空氣里全是潮濕和泥腥味,還有一股很淡的鹹味,不知是不是雨水夾帶了鹽。
至於遠處原來的科研樓,好在當時建造的時候考慮過了防水的問題。
所以除了被海水吞了兩層樓高度外,剩下的樓頂還在水面之上,樓頂的直升機坪上安穩地停著兩架直升機。
等田震乘坐小船,把郭旭送到科研樓後。
郭旭看到無數個穿雨衣的人影,正在搬運沙袋,把科研樓周邊連同院牆一起,圍出一道五六米高的防水堤壩。
郭旭順著樓梯爬到頂樓,看向船塢的方向。
此刻那邊的人更多,而且還有無數的工程機械在忙碌著。
一道長長的圍堰露出水面。
圍堰上全是人,扛著沙袋、推著推車、開著小型裝載機,在往圍堰頂部加高。
郭旭通過望遠鏡,還看到了周衛東站在圍堰上,穿著雨衣,拿著對講機正在指揮。
至於那些工廠位置郭旭也看了一眼,好在這些地方當時建造的時候,就考慮到了水淹的情況。
所以那些自帶的院牆不僅有近五米高。
而且還不是以往那種「象徵式」的牆體,全是厚實防水堤壩的那種。
這也讓這次的大水雖然大。
但是一些重要設施,受到的影響還在可控範圍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郭旭環顧了一圈後,找到一回來就加入「抗洪」大軍的田震。
「海水倒灌了。」
田鵬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只是說了幾個字後,便又去忙去了。
看著天地間好像只剩下自己一個閒人,就在郭旭想著自己能幹些什麼的時候。
就聽到遠處的水面上傳來了快艇的聲音。
郭旭循聲望去。
只見原本在船塢那邊指揮的周衛東,正乘坐快艇飛速向研究樓這邊駛來。
見到這一幕,郭旭也是再次跑下樓去。
攀登上研究樓的防洪堤,見到了剛下船的周衛東。
此刻。
他的臉上不知是雨還是汗,雨衣下的作訓服貼在身上。
「周叔,這是……?」
郭旭還沒將問題說完,周衛東就擺了擺手。
對郭旭點了點頭,第一句話不是寒暄,而是直接和郭旭解答了他的疑問。
「這次的海水倒灌,是因為海底地幔柱活動引發地震,地震引發海嘯。
海嘯疊加海水順著入海口的江河倒灌,所以導致了海水提前掩埋了這裡。」
周衛東三兩句話,直接讓郭旭了解了情況。
但是以徐州平均三十多米的海拔,竟然因為海水倒灌被提前淹了,這讓郭旭腦子嗡了一下。
「提前?」
「對,按照之前的模型,徐州的海拔,至少還有三十年的緩衝期。
但地幔柱活動不和我們講預估,災難來的比預想的快,地震頻率也在增加。
這次海嘯的浪高,超過了模型預測的上限,加上淮河入海水道被海水頂托,水排不出去,直接從奎河倒灌進雲龍湖。
所以一夜之間,周圍河道里的水位漲了將近三米,漫過了堤壩掩埋了整座城市。」
周衛東頓了一下,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還是低估了海洋,低估了自然的危害。」
聽著周衛東語氣中,那深深的疲憊和無力感,郭旭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他站在堤壩上,看著四周渾濁的水面。
看著遠處剛從廢墟中扒拉出來機器,剛蓋起了的廠房,如今只露出個屋頂。
看著船塢圍堰上那些,正在扛沙袋的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來的這裡時,當時開會搭建廠房時。
會議室選址評估報告時的那個結論。
「徐州海拔三十米以上,海平面上平均每年一米,所以30年內威脅極小。」
當時大家都被突然「溫和」上升的海平面給忽悠了。
用一個陸地思維的判斷,錯誤地評估了海拔,評估了距離,評估了時間。
大家也忽略了奎河,忽略了淮河入海水道。
忽略了水可以從河道里逆流上來,從地下含水層往上頂,從四面八方絞殺過來。
「船塢還好嗎?」
郭旭壓下「早知道」的情緒,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遠處。
那是歷經數年,耗費了末世這邊周圍城市,外加原時空援助的海量物資,才建成的工程。
如今還沒正式投入使用,就面臨著被海水吞沒的風險。
聽見郭旭問題的周衛東沉默了一拍,他指了指船塢方向的那道圍堰,語氣中不無慶幸。
「就差四十厘米,天文大潮疊加風暴潮的那天晚上,湖水拍到了船塢頂部。
只剩四十厘米就要沒過船塢的頂部,直接填滿船塢。
為了保下船塢,我們無奈之下炸了東岸的堤壩,把水引向廢棄農田,才把水位降下來。
雖然船塢保住了,但是東岸的居住區沒了,數萬人緊急轉移。」
「人呢?有受傷的嘛?」
聽到一個居住區都沒了,郭旭心中下意識一緊。
但好在後面周衛東的話,讓他剛提起的心放了下去。
「我們在炸毀堤壩前,將人全部緊急撤出來了,畢竟房子沒了可以再建,人不能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