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期間。
有的使節甚至學會了用中文說「快了」和「再等等」。
因為每次向國內匯報,翻來覆去就這兩句話。
八點半。
外交部南樓會議廳,等那些姍姍來遲的別國使臣來到時,南樓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九點整。
會議廳的門打開。
外交部的工作人員,引導各國使節入座。
長桌後面坐著三個人。
外交部美大司司長陳建國,對外貿易司副司長林雪,以及一位負責技術出口審批的工信部代表。
三人面前各擺著一份名冊,和一台平板電腦。
為了展示禮貌,三人將那些各國使臣起身迎進門,還沒等眾人坐下。
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出聲了。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中東某產油國的代表。
他穿著白袍,頭頂一塊白紅格子頭巾,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你好,我們帶了原油,你們要多少,我們給多少,只希望你們能給我們一點疫苗。」
林雪翻開名冊,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和但透著不容商量。
「對於你方想用原油,換取物資的請求我方已經商討過了,我們收但只收現貨,已經在海上的,至於開採權、期貨、未來產能我們不要。」
白袍代表愣了一下。
他原本準備的談判方案里,有一份二十年期的石油開採合作意向書。
現在看來,那份文件用不上了,而自己要重新準備別的籌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林雪已經看向下一個,緊跟著站起來的人。
南美某國的代表站起來。
「我們有鋰礦,還有銅,銅礦品位很高,現在有很多現貨,可以隨時直接裝船。」
「你確定有現貨?」
林雪用著意味深長眼神看向對方。
「呃……礦在山上,需要開採,大概半年後可以出貨。」
「那我們不要。」
林雪直接了當地拒絕。
「我們只要現貨,港口裡堆著的、倉庫里存著的、貨輪上飄著的。
所有開採權、勘探權、未來產能,都不需要,我們沒時間開採,所以等下還要說這些的,可以免開尊口了。」
對於這個強硬的拒絕,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幾個小國代表面面相覷。
他們準備的資源清單上,大多是「未來十年的開採權」「長期供應協議」「合作備忘錄」。
現在看來,這些東西如今入不了華夏的眼了。
等了半天,見沒有人再開口後。
鷹醬的代表,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緩緩站起身來。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筆挺,說話時下意識鼻孔朝天。
但在看到華夏代表這邊的眼神後,他這才低了低頭。
「這次的所有疫苗,我們鷹醬全要。」
他們收到的通知中,並沒有說明數量,所以鷹醬以為這次就幾千萬。
在場所有人在聽到鷹醬這話。
全場都安靜了一瞬,然後毛熊、櫻花等幾個大國的代表抬起了頭。
櫻花國代表沒有說話,表面看起來依然謙恭。
只是看向鷹醬代表的方向,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抓緊。
坐在他旁邊的櫻花國副代表,則是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推過去。
筆記本上寫的是。
「玉碎計劃。」
櫻花國代表沒有去看筆記本。
他早就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來之前大黃那邊,就已經給了明確指令。
如果鷹醬要吞掉,原本屬於櫻花國的份額。
就執行「玉碎」方案。
所謂玉碎,就是把櫻花國手裡的所有籌碼全部押上。
用半導體材料,用他們在東南亞的港口投資,反正就是用所有的物資,去換華夏的藥劑。
哪怕得罪鷹醬,哪怕駐地的鷹醬軍隊翻臉。
哪怕櫻花被制裁。
反正對他們來說,左右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賭一下或許還有生機。
對於櫻花國的計劃,鷹醬代表不知道這些。
他繼續敲著桌面。
「櫻花國那部分,先優先供應我們,他們會理解的。」
說完。
鷹醬便看向櫻花國代表,他原本以為對方會很是配合。
但沒有想到櫻花國代表這次,竟然一反常態,用和以往不同的態度堅決說到。
「先生,我們不理解。」
對於櫻花國的突然強硬,全場安靜下來。
紛紛投來看熱鬧的目光。
鷹醬代表臉上的表情,也從自信變成困惑,最後變成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他張嘴想說什麼,但櫻花國代表已經站了起來。
它先是對著長桌後面,華夏一方的陳建國微微鞠了一躬。
「華夏方面,我方願意單獨談判,我們有自己的方案。」
「可以。」
見陳建國答應,林雪也是在名冊上記了一筆。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示意櫻花國代表坐下。
而櫻花國說完後。
毛熊國的代表站了起來。
他先是不屑地看了鷹醬方面一眼,然後聲音很強硬地質問。
「所有疫苗你們全要?憑什麼?你有問過大家的意見嘛?」
鷹醬代表見到毛熊代表態度,語氣也是十分不客氣。
「我方滿足後,自然會為其餘國家爭取。」
「爭取?說的好聽,其實不還是等自己夠了,再高價賣給別人嘛。」
這話讓鷹醬代表噎了一下。
他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國家的代表都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態度。
對於這兩個大國的爭鬥,他們自然是沒有資格上桌的。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
一番激烈的爭論,華夏方面看在眼裡。
這是華夏希望看到的。
畢竟如今華夏雖然勢大,而且掌握了物資主導權。
但是能不和全世界抗衡,就自然樂的看他們爭鬥。
相比和和氣氣的諸國,華夏還是希望看到四分五裂的。
隨著爭論,毛熊代表脖子都紅了。
「我們人口一億四千萬,而且還是第一序列的接觸,所以我們要求按比例,優先提供大頭給我們……」
「你做夢。」
鷹醬代表自然是不願退讓。
見到兩個大國又對上了,其他國家有些機靈的趁機擠進來,一個接一個地提要求。
有的說「我們願意加價」。
有的說「我們用黃金支付」。
還有說「願意用大額糧食交易。」
聽著這些小國為了疫苗,開始自我提價,林雪坐在長桌後面,一邊記錄一邊喝茶。
又過了一會。
她和陳建國交換了一個眼神。陳建國微微搖頭,意思是。
不用急。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下午兩點,對接會中場休息。
各國代表被引導到休息室。
櫻花國代表在走廊里,被鷹醬代表粗暴地攔住了。
鷹醬代表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威脅。
「你們想清楚了?」
櫻花國代表看著他,沒有迴避。
「先生,華夏有句古話,叫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你不讓我活那就同歸於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