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一時間,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五十年前,九獄星那一戰,他們雖未親歷,卻早已聽說。
三箭射退聖人,射殺半聖,射爆百餘艘仙舟。
那一戰,至今仍是無數修士心中的噩夢。
「上啊!愣著幹什麼?」
一名長老催促道,聲音卻有些發虛。
但是卻沒有人動。
那些弟子們面面相覷,瑟瑟發抖。
虛空中,一片死寂。
遠處,那些觀戰的修士們見狀,頓時炸開了鍋。
「哈哈哈,趙家數千人竟被一個人嚇住了!」
「不是他們慫,是那柄弓太恐怖了。當年九獄星一戰,你忘了?」
「話是這麼說,可數千人對一個人,連上的勇氣都沒有,這也太強了!」
「你有勇氣?那你上啊。」
「算了,我還是看戲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嘲諷,有唏噓,有幸災樂禍。
那些趙家弟子們臉色青白交加,卻依舊沒有人敢邁出那一步。
「葉修!你休要囂張!」
趙德淵再也忍不住,暴喝一聲,踏前一步。
他周身氣息暴漲,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功德寶輪,金光燦燦,映照虛空。
那寶輪上流轉著浩瀚的功德之力,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半步聖人,功德成聖。
他雖未渡過聖人劫,卻已凝練出功德寶輪,一隻腳踏入了聖境。
他抬手,一柄拂塵從虛空中浮現,落入掌中。
那拂塵通體瑩白,塵尾如絲,每一根絲線都流轉著金色的光芒。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萬龍拂塵,以萬年龍鬚煉製,可化萬千絲線,如萬龍纏繞,困敵殺敵,無往不利。
「老夫倒要看看,你那柄弓,能不能擋住老夫的萬龍拂塵!」
趙德淵暴喝一聲,手中拂塵一揮,萬千絲線如同一條條金色的巨龍,朝葉修纏繞而去!
那萬千金龍,鋪天蓋地,遮天蔽日,景象驚人。
葉修拉開弓弦,箭矢迸發出熾盛的光芒。
咻!
箭矢破空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那萬千金龍轟去!
轟!
箭矢撞擊在萬千金龍上,瞬間一道道慘叫聲響徹虛空。
那萬千金龍驟然破碎,絲線寸寸斷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箭矢威勢猶存,沒入趙德淵背後的功德寶輪上。
轟!
功德寶輪炸裂,化作無數金色碎片四散飛濺。
趙德淵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
那箭矢的餘波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趙家弟子們躲閃不及,被氣浪掀飛。
有人大口吐血,有人斷臂殘肢,有人當場昏厥。
慘叫聲、哭喊聲、驚呼聲響徹一片。
那弟子們像是沒頭蒼蠅般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那些觀戰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不由驚呼,個個倒吸一口涼氣。
這葉修實在太強了。
一箭之威,恐怖如斯!
一位半步聖人,擁有功德寶輪和萬龍拂塵,卻不敵這一箭之力。
葉修收起玄天斗姆弓,淡淡道:
「滾回去告訴趙德昭,交出趙艷玲,否則趙家滅亡。」
趙德淵聞言,掙扎著站起身,氣得不行,怒道:
「好,老夫記住了!」
隨後,他踏空而去。
那些潰逃的修士們見狀,也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朝山門內衝去。
而趙家大殿內。
那些長老們看著玄光鏡中那道負手而立的青色身影,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大長老……大長老可是半步聖人啊!」
一名長老喃喃道。
「功德寶輪,萬龍拂塵,都擋不住這一箭?」
「那柄弓,到底是什麼來頭?」
「陽神……陽神當真如此恐怖嗎?」
眾人的眼中再也沒有剛才的輕蔑,只有深深的恐懼。
一位長老提議道:
「家主,此人不可力敵。
大長老都擋不住他一箭,我們這些人上去,不過是送死。
不如交出趙艷玲,暫且退兵,等太上長老歸來,再從長計議……」
「住口!」
趙德昭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一股強大的氣息迸發出來,威壓如山,讓周遭眾人都心頭一寒。
他怒目圓睜,惡狠狠地道:
「趙艷玲,那是太上長老最為疼愛的重孫女,被太上長老寄予了厚望。
若是交出她,將來誰能承受太上長老的怒火?
再者說了,我們若是低頭交出去,那趙家以後何以立足?
到時候,我趙家的顏面必定蕩然無存。」
此言一出,眾人都沉默了下來。
是啊,趙艷玲乃是太上長老的重孫女,從小就被捧在手心上,萬千寵愛於一身。
要是真將趙艷玲交出去,顏面損失是小,但是誰能承受太上長老的怒火?
一旦太上長老回歸,得知此事,還有他們的活路?
頓了頓,趙德昭又沉聲道:
「傳令下去,開啟核心主陣。
這核心主陣強大無比,就算是真正聖人親至,也難以打開。
本座倒要看看,他還能破幾層。」
殿內,眾人也只能沉默不語。
轉眼三天過去。
天璇星外,那片曾經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禁制光芒,如今一片狼藉。
七十二座子陣,三十六座母陣,在混元鐘的撞擊下,盡數崩塌。
虛空中,只剩下最後一座陣法——核心主陣。
那主陣懸於天璇星中央,流轉著無數細密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光幕微微震顫,盪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主陣的威勢,比子陣和母陣加起來還要恐怖十倍不止。
方圓萬丈之內,一切生靈皆化為虛無。
那些飄散的隕石、碎片,剛一靠近,便被那金光吞沒,化為灰燼。
葉修在盤海仙舟上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他周身金光流轉,七輪大日的虛影在身後緩緩旋轉,吞吐著浩瀚的陽氣。
三天三夜的連續破陣,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他需要休息。
封子濯踏空而來,落在葉修身前三丈處,稟告道:
「師尊,弟子剛才測試過了。
那主陣的威力極其恐怖,萬丈之內,根本無法靠近。
弟子以法器試探,法器剛一進入萬丈範圍,便被那金光熔化。
這陣法怕是聖人親至,也難以正面攻破。」
林淵也踏空而來,負手而立,沉聲道:
「趙家這是打算依託主陣負隅頑抗了。
我剛剛收到消息,趙家那些附庸勢力,已經集結了數十艘仙舟,正朝這邊趕來,打算從外圍包圍我們。
後續只怕還有更多!
若是他們都到了,前後夾擊,我們的處境會很不妙。」
葉修睜開眼,目光平靜,淡淡道:
「林道友,你去跟那些附庸勢力接洽,讓他們少管閒事。」
林淵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
「好。我去找他們談談。」
他轉身,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遠處虛空掠去。
葉瑤摸著下巴,沉吟道:
「那這主陣該怎麼辦?
連靠近都做不到,怎麼破?」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雷橫、沐惜寒、封子濯、蘆陽、厲剛等人都束手無策。
葉修擺了擺手,淡淡道:
「你們下去戒備,我先休息一會,恢復元氣,同時想想破陣之法。」
封子濯抱拳道:「遵命!」
他轉身,帶著眾人退去。
識海深處,葉修輕聲喚道:「周前輩。」
周天之鑑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你小子,又來找老夫了?
這次是想問怎麼破那座主陣吧?」
葉修點了點頭,淡淡道:
「前輩慧眼如炬。
這座主陣,威力不凡。
我雖能強攻,但消耗太大,且未必能攻破。
若不能攻破,趙家反擊,我形勢不妙。
前輩可有更穩妥的法子?」
周天之鑑沉默片刻,嘿嘿一笑,道:
「老夫早就料到你會來問。
這座主陣嘛,確實有些門道。
核心陣眼,不在陣中,而在陣外。」
葉修眉頭一挑,道:「陣外?」
周天之鑑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又道:
「此陣名為玄天幻星陣,乃是上古大陣,威力極強。
而且趙家這些年可沒少在這陣法上花功夫,所以此陣的底蘊極其深厚。
你想要強攻,打破此陣,幾乎不可能!
恐怕就算是三限聖人也做不到!」
它頓了頓,又道:
「不過,也有破解之法。
任何陣法破除陣眼,終究無法支撐。
此陣的陣眼不在陣內,而在天璇星地底深處的那條主靈脈上。
此靈脈應該在天璇星北面那座最高的山峰上。
只要那條靈脈不斷,此陣便不滅。
反之,只要斷了靈脈,此陣不攻自破。」
葉修目光一凝,道:
「這靈脈在天璇星上,沒有內應,如何斷之?」
周天之鑑笑道:
「這就得靠你自己了。
你以大光明虛空強闖此陣,斬斷靈脈,或許也是一個辦法。」
葉修心中恍然,淡淡道:
「那倒是一個辦法,前輩可知道這薄弱之處可穿越?」
周天之鑑沉吟片刻,道:
「應該在西北方,那裡的空間壁壘比較薄弱,可以穿越。
不過,此舉需要損耗不少陽氣,而且會觸動主陣陣法的攻擊,有一些難度。」
葉修笑了笑,道:
「可你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周天之鑑打了個哈欠,道:
「說的也是,你儘量去試試。
記得多給老夫些仙晶便是。
老夫累了,睡了。」
隨後,周天之鑑不再說話。
葉修睜開眼,望向天璇星北面那座最高的山峰,心頭一沉。
看來,只能用大光明虛空試試了。